第十六章 我不查，不代表別人不能查
“今天是幾日？”
“四月初二。大人，怎麼了？”
李寒舟拆著手中的巧環，五彩絲繩在指尖糾纏，剪不斷，理還亂。
他把巧環放到一旁，用手指揉了揉眉心。算起來入南都不過半個月，卻接連發生那麼多事，連點讓人喘息的時間都沒有，更別說去找宅子搬家。看來這龍泉寺的客舍還要住上一陣子了。
“大人，劉大人府上是宴客麼，好像來了不少人。”
李寒舟撩開車簾，劉宅大門外果然停了不少馬車，陸續有些年青的公子小姐下車入府。
寶馬香車，錦衣玉帶。一看就是南都高門貴胄的宴會雅集。
李寒舟下了車，進門正好遇到劉府在門口迎賓的管家劉喜。他認出李寒舟，笑盈盈迎上來，叫聲“李大人”。
李寒舟抬抬下巴，指向那些絡繹不絕的來客，問道：“府上這是？”
“是夫人為我家小姐辦的春日宴，小姐上個月及笄，夫人想要藉此機會......”劉喜忽然想起什麼，“李大人也是來？”
“不是，不是，”李寒舟連忙擺手否認，“我來找劉大人說些事情。大人在府上嗎？”
“在的，我去幫李大人通秉一下，稍等。”
劉喜轉身去了內院，李寒舟站在門內，饒有興致地看著來往這些男女。
這些公子小姐三兩成群，說笑著往裡走。各個衣著光鮮，男的穿石青、寶藍、鴉青各色錦袍，腰間束著白玉帶鉤或金絲絳帶，走起路來環佩叮噹，步履生風。女的更是奼紫嫣紅，鵝黃、藕荷、水紅、月白，裙裾翩躚，鬢邊簪著金玉珠翠，步搖輕顫，在日光下閃成一片。
青春男女一個個像從花里長出來似的，眉眼帶笑，衣角沾香，隨意往綠樹下一站，便是一幅最濃的春景。
玉面青衫，春意風流，可這些都似與他無關。
片刻後劉喜回來引了李寒舟去書房，劉世安今日也難得換了一身蒼葭色的圓領便袍，人顯得格外精神，瞧著比平日年輕了幾歲。
“早知老師府中在辦春日宴，學生就改日過來。”
“無事，無事，你師母會操持，我只需露個臉就行，”劉世安讓人上了茶，關上門，這才細問，“是有什麼事情不方便在院裡說的？”
李寒舟長眉一沈，將這些日從手上過的事情撿了重要的同劉世安說了。雖只寥寥幾句，劉世安已然認識到事態的嚴重。
他負手在房中來回踱了幾步，同李寒舟道：“此事非同小可，不單牽涉戶、工兩部，還有禮部的僧錄司，這還沒算上這些銀號背後的靠山。你打算如何做？”
“降利之事學生認為重中之重，來府上之前我已經見過德泰永的掌櫃朱秉衡，用那金錠敲打過他。他說容他考慮兩日，學生心想也不宜逼他太甚，便同意了。”
“那大慈恩寺那邊呢？你既以此為籌，難道等他們同意降利之後反悔再查？”
“君子一言。若朱秉恆能說服行會中的銀號同意降月利為三分，我便不能食言。不過......”李寒舟眼中閃過一絲狡黠，湊到劉世安面前道，“不代表別人不能去查啊。”
劉世安微微側頭，面帶疑色道，“你想讓誰去查？”
“布、停、雲。”
“你見過他了？聊得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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