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在下想請餘姑娘幫一個忙
風拂舷動，一個時辰後，船舫緩緩靠了岸。
後半程魚孟檀還算舒心，除了時不時問一句南都風物，恩寧大半時間都在逗那隻橘貓，自己根本不需要刻意去應酬她。
大約是母親早逝，家中又無姐妹的緣故，她自小就不擅與女子打交道。父親尚未事發時，她就幾乎從不參加南都貴女的各種雅集宴會，寧可待在家裡看書算數，所以也沒有什麼閨中密友。
不過，這樣養在深閨人未識也有好處，那就是當她幾年後再返南都時也不怕別人認出來。
橘貓從桌上跳下來，落到魚孟檀旁邊，隔著裙邊用臉蹭著她的腳踝。
她收回腳，繼續讀手上的書。
“困困，來~~”恩寧搖搖頭，彎下身子讓橘貓跳進她的懷中，“喜愛可愛之物對你來說是有罪麼？就連我們困困都討好不了你。”
魚孟檀把書一闔，“我覺得它也未必喜歡我，大家保持距離，方能和平相處。我該走了，多謝公主邀民女賞湖。”
“你去吧，我晚些再下船。”恩寧臉上掛著莫名意味的笑，一雙眼睛亮晶晶的。
魚孟檀有些疑心地外頭看了一眼窗外，一葉載著李寒舟和另外兩個男子的小舟就行駛在斜前方不遠處。
她才憶起方才恩寧不知小聲吩咐了侍女什麼，那侍女便匆匆跑出去，不多時船速便慢了下來。她當時沒在意，如今想來，多半是這位公主搗的鬼——故意讓船慢下來，好跟李寒舟的船湊到一塊兒。
魚孟檀有些無奈地吐了口氣，讓珠還取來了帷帽，將帽上輕紗放下來，遮住整張臉，只隱隱露出一點輪廓。
船身晃了一下，靠了岸。
兩船一左一右，並排泊在渡口。
正是日暮歸家時，岸上聚了不少遊船上下來的客人。李寒舟已經上了岸，正站在下船落腳的平臺上，側身與說同行的人聊著什麼。
他的衣袍被湖風吹得微微揚起，側臉在暮色中顯得格外清瘦。奇怪的是，周圍那許多的人，包括他身旁的友人，此時都像是被水洇開的墨漬，模糊成一團，只剩他是清晰的。
魚孟檀跨步上岸，本想忽略他徑直上石階，他卻像是故意一般走上前來。
“這個，我解開了。”李寒舟將手中的東西攤開，彩索，鐵環，銀鉤。是之前她送的解繩巧環。
魚孟檀也未細看，一把從他手中將東西抓過來。冰涼的指尖劃過溫熱的掌心，有種異樣的感覺。
李寒舟收回手，垂在身側，指尖輕輕撚了撚。
他轉過身，陳硯和吳仲明一臉看戲的表情。雖然他用身子擋著，兩人未將方才那一幕看全，卻也看出那個戴著帷帽的女子便是之前李寒舟在魚舟渡上隔窗遠望的人。這會子也是因為什麼緣由特意在岸上等她。
吳仲明笑瞇瞇地和陳硯湊在一處，調侃他道，“這莫愁湖春色醉人，我看靜之兄也是春意盎然啊。”
李寒舟面不改色，只淡淡道：“查案的一個證人罷了。”
“證人？”吳仲明挑了挑眉，目光在魚孟檀遠去的背影上轉了一圈，又收回來，“在我們刑部，主審官可不能和人證私相授受。至於你們都察院有沒這規矩......就不曉得了”
“沒有。”
李寒舟沒理會他們的調侃，負手往岸上走。陳硯和吳仲明快步跟上，“到飯點兒了，要不我們去春風樓不醉不歸？”
“不去。我還有事要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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