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掌櫃說的其他人是指？賴春？”李寒舟微微一笑，“紀大人，我似乎聽說昨日南都府衙已將賴春收監了，可有此事？”
“確有此事。”紀明煦放下手中的茶盞，“前幾日王力髮妻劉氏的母家來府衙裡狀告賴春逼奸致死，本官便差人將他拿了，而今正關在府衙大牢中等待偵辦。”
“賴春惹了官司，一時半會估計出不來，周掌櫃，難道大家都要等著他？”
“啊，這.......”周茂源一時語塞，臉漲得通紅，支吾了片刻，忽然挺直腰板，“那趙掌櫃能做行首，我為何不能？茂源銀號在南都開了五年，論規模、論信譽，也不比誰差。”
“周掌櫃也要參選？”李寒舟對他突然的提議似乎並不驚訝。
“參！”周茂源一屁股坐回椅子上，“選行首，本就是各憑本事。”
“既是各憑本事，”李寒舟眼光在廳中掃了一圈，“那便選吧。每家店鋪算一票，不論大小，一視同仁。”
趙昌明微微頷首，表示贊同。他名下十一間當鋪遍佈南都，論規模，他自認不輸任何人。周茂源也點了點頭，他麾下九家銀號，加上孫永興的八家印局，兩家合在一起便是十七票。他暗自算了一筆賬——趙昌明只有自己十一票，即便加上來的那三家小銀號，也遠遠不夠。想到這裡，他嘴角浮起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端起茶盞抿了一口，神色從容。
“大人，”此時林德茂突然站起，“還有幾家小銀號，雖然規模很小，但是也在行會登記在冊，他們已經授權我和黃、萬兩位掌櫃，我們可以代其投票。”
李寒舟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翹：“林掌櫃說得在理。既如此，那便都算上。”
周茂源臉上的笑意僵了一瞬，那幾家小銀號在行會里從來就排不上號，平日裡商議什麼事情也從未出席，怎麼這會子也要算票了？他在心中粗略算了一下，如果這些小商號不是都投趙昌明，自己仍有不小的勝算。他轉頭看了一眼孫永興，孫永興面無表情地推了推眼鏡，微微點頭。
“那便開始吧。”李寒舟看了一眼左右，“還要勞煩紀大人幫忙監票，布大人唱票。”
布停雲想不到李寒舟還給自己安排了任務，鼻子裡輕哼了一聲，算是不情不願答應了。
各家掌櫃依次寫下自己支援的候選人，將紙條摺好，投入案上的木匣中。票箱收齊，紀明煦將紙條一一取出，遞給布停雲。
布停雲展開第一張，面無表情地念：“趙昌明。”
“趙昌明。”第二張。
“周茂源。”
“趙昌明。”
“周茂源。”
“趙昌明。”
……
他的聲音不鹹不淡，像在唸一本無聊的佛經。每念一聲，趙昌明的臉色便松一分，周茂源的眉頭便緊一分。
“周茂源——十一票。”布停雲唸到這裡，停了一下，抬眼看了看眾人。趙昌明十一票，周茂源十一票，平局。
周茂源暗暗鬆了口氣，他還有孫永興的八票和自己的票沒出。
布停雲繼續念：“趙昌明。”
“趙昌明。”
……
“周茂源——十七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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