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瞧著像是在那場大火裡燒死的那位
摺子送到北皇宮御書房時，已過小滿。
昭明帝斜倚在軟榻上閉目養神，曹安站在身後伸手在他顳邊輕輕按揉著。
“陛下，敬貴妃差人送了枇杷來，可要嚐嚐？”
昭明帝微微搖頭，轉而又睜開眼道：“她人病著還有心張羅這些，別拂了她的好意。嘗一嘗吧。”
一隻青花折枝蓮紋大盤，擱在剔紅的捧盒之上。盤心繪著綬帶鳥棲於枇杷枝頭，鮮果三五一簇，連著翠葉，沿著盤沿堆成小山，底下的青花纏枝紋若隱若現，愈發襯得果皮金黃明潤。
“正是江南逢此日，滿林煙雨熟枇杷。”昭明帝從盤中拈起一隻黃金果，端詳片刻，轉頭問曹安，“可是快到小滿節氣了？”
曹安笑嘻嘻答道：“小滿昨日已過，陛下日理萬機，記不得日子也正常。聽說今年江南雨水多，有的果子剛掛枝就被雨水打掉了，這進貢的興國枇杷更顯金貴了。”
說起江南，昭明帝想著手頭正好有一本南都提奏的摺子還沒看。便將摺子扔給曹安，
“念。”
曹安展開摺子，一字一句唸了下去。昭明帝則不緊不慢剝起枇杷來。
“.....臣奉職浙江道監察御史，駐節南都，察放印利錢高啟，更有利滾利之弊，一本數利，積欠難償.....”
果皮撕開一角，露出一瓣金黃的果肉，晶瑩透亮，隱約可見內裡絲絡。
“......小民有朝不保夕之憂，鬻兒賣女、投繯赴水者，歲不乏人，實堪憫惻......”
指尖輕觸，果皮便如花瓣般向四周綻開，露出更多果肉，豐腴圓潤，汁水將溢未溢。
“......臣據實查訪，屢與銀號行會諸商反覆商榷，諭以朝廷德意，導以體恤民艱......”
順著裂口剝下，整顆枇杷脫殼而出，顫巍巍託在指尖。
“......今據行會諸商公議，情願自本月起，將放貸月利一概減至三分，一本一利，利錢不得過本，不準覆息滾算.....”
手指停頓，昭明帝一抬頭，眼露精光，“重念。”
“打哪兒開始啊？陛下。”
“上一句。”
“今據行會諸商公議，情願自本月起，將放貸月利一概減至三分，一本一利，利錢不得過本，不準覆息滾算。”
“哈哈哈哈，”昭明帝大笑起來，將剝好的枇杷果扔回盤中，用絲帕擦了擦手指，“這個小御史倒是有點能耐，居然把南都的印錢月利降到了三分。”
“是啊，陛下先前不是覺得能降到四分便已不易。”曹安覷著他的臉色，小心翼翼地順著話頭接了一句。
“他叫什麼來著？”
“李寒舟。”
“李寒舟。”昭明帝念著這個名字，他從曹安手中接過摺子，自己重新看了一遍。“他替朕解決了這麼個大麻煩，朕要重賞。”
曹安勾著腰，湊到昭明帝身邊，“陛下準備怎麼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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