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二進佛寺
似曾相識
魚孟檀一陣膽寒，在腦海中將此人搜尋一遍，南都的宴會雅集，北都的皇宮內院？由南往北的押解路上，由北往南的逃亡途中？思前想後，確定以往生涯裡都沒有這號人物。
“布大人是不是記錯了，小女和大人未曾有過交集啊。”
“大約是吧。”布停雲不置可否，但是眼光又盯住魚孟檀一陣才挪開。“李大人，請吧。”
李寒舟和布停雲並行在前，特意讓魚孟檀在自己側後方的位置。三人一同進了大慈恩寺。
經過月餘，大慈恩寺已經新修完成，開門迎客，比起上次李寒舟來時熱鬧了不少。
三人本想裝作尋常香客，誰知剛到過了天王殿，還未穿過月洞門，便見前面一個身披黃色袈裟的老僧從正殿側門迎了出來，李寒舟定睛一看來的正是主持慧覺。
他心下微微一沈，上回他來寺中時，過了一夜這慧覺也不過偶遇；今日他連名都沒報，對方卻已候在這裡，像是早已知曉他會來。
慧覺方丈在他們跟前站定，合十行禮，笑著道：“李大人，別來無恙。上次大人來，招到不周，此次前來老衲可以陪同。”
“方丈客氣了。此番本官只是帶友人來看看寺中新修的大殿，自己隨意逛逛便好。方丈有事還請自便。”李寒舟還了一禮，語氣客客氣氣的，卻故意沒有介紹布、魚二人。
慧覺也沒有追問二人來歷，一臉寬和道：“既是如此，老衲便不打擾大人了，就讓覺元替老衲為各位引路，幾位施主若有什麼吩咐，只管與他說便是。”
他話音落下，身側走出一個身材微豐的中年僧人，白面無鬚，生得一張討喜的圓臉。方丈又叮囑了幾句，便轉身回了殿中。
這個叫覺元的僧人臉上堆著笑，雙手合十站在一旁。雖不言不語，卻是一副咬定青山不放鬆的架勢。
李寒舟與布停雲對視一眼，兩人心中瞭然，會意地笑笑後便順著正中甬道往大殿走。
走著走著，李寒舟突然湊近布停雲身邊，小聲道：“布大人的字是什麼？”
“幹什麼？”布停雲警覺地看著他。
“我都說是陪友人了，不能還一直叫你布大人吧。”
布停雲翻了個白眼，“本字，知還。”
李寒舟笑著頷首，“‘雲無心以出岫，鳥倦飛而知還。’好名，好字。”
“用你說。”布停雲伸手把他推開，有些嫌棄地躲開半步，“別靠我那麼近。”
李寒舟略一趔趄，正好回頭看到魚孟檀微垂著頭，嘴角難得地翹起，“讓餘先生見笑了。”
其實魚孟檀並不是笑話他，只是聽了布停雲的字，覺得“知還”與“珠還”讀起來竟十分相似，也不知道怎麼就笑起來。不過這點奇怪的發現也無法宣之於口，聽李寒舟這般講，只能順著話頭說了句，“小心別摔了，看前頭路。”
可這句無意的叮囑聽到李寒舟耳裡卻別樣親暱，一下子就紅了耳尖。忙心虛地轉過頭，繼續去同布停雲說話。
“知還兄，可曾來過大慈恩寺？”
“不曾，”布停雲略一遲疑，“布家向來尊儒家道統，子弟不奉佛，不奉黃老，不入佛寺道觀。”
“那今日正好看看。”
李寒舟在大殿東側一根立柱旁停下腳步，負手仰頭，端詳了片刻那柱頂與梁枋的交接處。暮光從欞窗外斜斜地透進來，恰好照亮了柱身表面那一層幽暗的漆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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