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那個地方看著是錦繡堆，底下卻是亂葬崗
“怎麼了？”
李寒舟察覺到脖側撥出的暖意，身子僵了一下，但手卻沒松，扶著她又低聲問了一遍。
魚孟檀靠在他懷中，額前碎髮微亂，臉色蒼白得像一張被水浸過的棉紙。她的手指緊緊攥著他的袖口，指節微微泛白，但情緒已經鎮定下來。
“大人能否扶我從那邊離開，越快越好，有人問起就說我身子不適。回頭我再同大人解釋。”
李寒舟將右手從她的腰間放開，改為虛摟著她的肩膀，左手壓低她的頭，讓旁人只能看到一個低垂的側影，就這樣半摟半扶地將她帶到了祈願樹另一邊的財神殿簷下。
李寒舟招手將覺元喚來，“覺元師父，這位女客突感不適，怕是之前入殿前吹了冷風。”
“啊呀，可要小僧去請寺中懂醫術的師兄來看一看？”覺元一臉的關切，倒不像是裝的。
“眼看天就要黑了，我們還是儘快回城比較妥當。”李寒舟側身將魚孟檀擋在身後，語氣客氣卻不容商量，“煩請師父將這位女客的侍女喚來，她應等在鐘樓旁的亭中。”
覺元連忙快步跑去了前殿，李寒舟讓魚孟檀坐在夾道中的石臺上，自己側著身子替她擋住甬道方向的光線，然後才回過頭，看向另一方的開闊處。
慧覺已經陪著身邊的男子穿過了甬道，日光落在他們身上，那年輕人白得出奇的膚色在光下顯得愈發不自然。他的舉止和步態，一看便知是從宮裡出來的。
讓魚孟檀如見鬼魅的應該就是這位。
他低頭又看了一眼坐在身前的魚孟檀，她此時驚魂甫定，雖不再發抖，但臉色還不是太好。他用手背在她額上貼了一下，冰冷汗溼。遠遠見珠還過來，連忙把手收回，背在了身後。
“姑娘，這是怎麼了？”
“沒什麼事，大約就是吹了些冷風，有點頭疼身子發虛。你來扶我，我想回去了。”
珠還點點頭，一手扶住魚孟檀的右手肘，一手摟住她另一邊的臂，攙著她站了起來。
“你們先到馬車上等著，我去叫一下知還兄。”李寒舟轉向覺元，雙手合十道，“多謝覺元師父引路，我們自己出去就好，師父自去忙。”
覺元還想繼續跟著，見李寒舟語氣堅持，也只好作罷。
李寒舟陪著她倆穿過夾道到了寶殿後方，讓她們順著外沿僻靜處往寺門方向走，免得再遇上什麼人，自己則穿到中軸線上去尋布停雲。
布停雲正站在藥師殿簷下翻著一本薄冊。他聽見腳步聲，抬起頭來，見李寒舟獨自走近，又不見魚孟檀身影，眉頭微動：“餘姑娘呢？”
“她身子不適，先上馬車了，”李寒舟突然壓低聲音，“你覺得還有什麼要看的麼？”
“差不多了，走吧。”布停雲放下冊子，目光卻越過李寒舟肩頭落向遠處。甬道盡頭，有人正朝這邊張望，隔著院牆也能覺出那目光的冷銳。
“你認識那邊那人麼？看起來不善啊。”
李寒舟沒有回頭，只做無事地撩袍走在前面：“不認識。不過你說的後半句應該沒錯。”
布停雲加快兩步趕上他，“那個餘姑娘是什麼人？”
李寒舟腳步一頓，“知還兄年紀輕輕竟然耳背了，方才我介紹沒聽清？”
布停雲“哼”了一聲，從他身邊超過：“她那談吐做派，你讓我相信是翁家一個遠方表親？”
李寒舟不語。兩人沉默著走到寺門外，魚孟檀和珠還已經上了馬車，車窗簾布忽然掀開一角，魚孟檀在窗邊喚了一聲：“布大人，民女有句話想同大人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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