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他們還真是命大
“快說他去了哪裡？”
恩寧一拍桌案站起來，茶盞歪了，茶水潑了一桌。“你要不說，本公主治你一個知情不報之罪，你腦袋不保。”
翁嶠安家看宅子的小廝縮著脖子戰戰兢兢道：“曲……曲安園。”
“曲安園？那是什麼地方？”
“叫這名字，自然說是聽曲兒的地方……”小廝嚥了口唾沫，嚅嚅道。
那園子確實也能聽曲兒，不過還有別的消遣他可不敢跟公主說。這樣不算欺君吧？
“聽曲兒？南都曲兒有什麼新鮮的嗎？那本公主也勉強聽聽好了。”恩寧提著裙子就往外走，那小廝想攔也攔不住。
她今為了和翁嶠安“培養感情”，特意挑了一身青藍色的錦緞裙，裙襬繡著纏枝蓮，穿上去像只傲氣的青鳥。此刻那裙襬被她大步邁得翻飛如翼羽，珠釵在鬢邊輕輕晃著，鬢邊的碎髮被風吹了一臉，她也不管。
侍女春桃一路小跑跟在後面：“公主……不是，小姐，您這是要去哪兒？”
“去開眼界。”
曲安園在南都城東，說是園子，其實是座三層木樓，簷角掛著一排紅燈籠。恩寧的轎子在門口停穩時，絲竹聲從二樓窗縫裡漏出來。她掀簾進去的時候，大堂裡的客人楞了一下，夥計來攔：“姑娘，您找人還是……”
“找人。”
她繞過夥計，直接往樓上走，沿路的房間凡是開著門的都探進頭，看一眼。
二樓最裡間，門半掩著。恩寧推開門的時候，翁嶠安正靠在窗邊的榻上，手裡捏著一把摺扇緩緩扇著。
一個穿藕荷色透明衫子的女子坐在對面，正低頭撥著琵琶，絃音潺潺。榻邊的小几上擱著茶果點心。幔帳半垂，將三人隔成兩半。
他聽見動靜，偏過頭來，看見是她，眼中有一閃而過的訝異。他面上不顯，依舊雲淡風輕地把摺扇一闔：“你怎麼來了？”
“我聽說你在——”
“在聽曲。”他替她說完，“她叫雲娘，彈得一手好琵琶。”
恩寧回想這一路看來的房中情形，後知後覺這園子是什麼地方。她站在門口，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琵琶聲停了，雲娘起身行了一禮，端著琵琶退到角落。恩寧的目光在屋裡掃了一圈。幔帳半垂，燈燭未滅，桌上擺著一壺茶、兩隻杯、三碟點心。翁嶠安拍了拍榻邊的空位：“既然來了，就賞臉一塊聽聽？”
恩寧站著沒動，繃著臉拿手扶著門框，指尖泛白。片刻後，她鬆開手，走到榻邊坐下，端端正正將裙襬鋪在榻沿，隔了兩個人的距離。
翁嶠安對角落的雲娘說：“接著彈吧。”絃音重新響起來。他把一碟松子糖推到恩寧手邊：“嚐嚐，這裡的松子糖做得不錯。”恩寧沒有動。他自己則拈了一顆放進嘴裡，慢慢含著。
過了一小會兒，恩寧不聲不響伸出手來，也拈了一顆松子糖放進嘴裡。翁嶠安用餘光掃到，仍不住嘴角泛起一朵笑浪。
一曲彈畢，翁嶠安揮了揮手指，雲娘抱著琵琶退了出去。屋裡只剩下他們兩個人。恩寧把碟子往自己這邊挪了挪，開口：“你經常來？”
“也不算是。反正能聽曲兒的地方南都城裡多得很。”
“你.......”恩寧想說他厚顏無恥，然後生生把話用牙咬碎嚥下，“對了，那為什麼讓我留下？”
“來都來了，總不好讓公主白跑一趟。”他頓了頓，“何況，你也不是來查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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