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好，改日再聚。翁七恭送公主。”
翁嶠安正不知道要如何把這尊大神趕緊送走，此時見她主動提出，忙不疊地就坡下驢。他側身給她讓出路，恩寧也側過身，從他身邊走過去，步伐比來時更快。簾子在身後落下。
看她身影漸漸遠去，翁嶠安快步從另外一條道去了後門。“備車，去儀真。”
與此同時，恩寧在轎簾裡說了一句：“快，去儀真。”
一滴水珠，涼絲絲，溼沁沁。
又是一滴。
魚孟檀眼睫動了一下，慢慢睜開眼。就這樣看到一滴水珠從天而降，落在眉心，然後順著鼻樑往下滑。
天光被頭頂的枝葉篩碎了，晃在臉上。她先看見了樹，看見了老藤，然後才感覺到後背貼著一樣溫熱的東西。
是人的胸口。
她偏過頭。李寒舟閉著眼，灰白的臉沒有一絲血色。他仰面靠在老樹根之間，左臂以一種不自然的角度彎著，而她整個人伏在他懷裡，被他用另一隻手護在身前。
魚孟檀想爬起來，膝蓋一動就疼得抽了一口冷氣。低頭一看，小腿外側磨破了一大片。她咬著牙從他身上挪開，跪在旁邊，伸手探了一下他的鼻息。雖然很淺，但還在。
她鬆了口氣。他們還真是命大。
要不是這棵大樹的枝椏減緩了下落的速度，要不是落在了這山腰的平臺，要不是這平臺上長了厚草，今日恐怕真要交代在這裡了。
魚孟檀側身在樹根之間的積起的水窪中掬了一點水，輕輕潑在李寒舟臉上。看他沒有動靜，又躬下身子，用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臉。
他眼皮底下的眼珠滾動了一下，睫毛顫了兩顫，然後緩緩睜開。目光散了一瞬，似乎在找尋光的方向，然後慢慢聚攏，落在她臉上。他看了她好一會兒，臉上帶著一種迷濛的滿足，像是剛從夢中醒來。
目光逐漸聚焦在魚孟檀的額頭，凌亂的髮間一片擦傷若隱若現，周圍是剛凝住的血跡。
“你受傷了？” 他一開口，嗓子又沙又啞。
魚孟檀伸手快速攏了一下散亂的頭髮，像是想把那些傷掩住。“我沒事。你看看你自己吧。”
李寒舟收回目光，試著起身，剛一動就感覺左邊肋下一陣鈍痛，像有什麼東西壓在那裡，每呼吸一次就往骨頭裡陷一分。他又試著活動了一下四肢，雙腿雖然也有痛感，但尚有知覺，能夠活動。只是左臂顯然已經骨折，抬都抬不起來。
“來，幫我一下。”
魚孟檀自己先站起身來，然後蹲下身子去拉李寒舟的胳膊，剛想往前拉，突然感到頸側一陣冰涼。一把劍的鋒刃從身後架到了她的脖頸上。
“別動。要敢動一下小命不保。”
李寒舟從躺著的角度看到魚孟檀身後那個持劍的人。他穿著一身灰布短襟衣服，瘦而精悍，若不是手中拿著刀，就像是山中普通的樵夫。
在他身後不知道什麼時候又走出來兩個人，一個握刀，一個拿繩。再仔細看，原來在這棵大樹的樹幹後面藏著一個山洞，因為有藤蘿垂下遮蔽，並不顯眼，從山頂和山腳都很難看到洞口。
“你們倆，過來，”灰衣人指揮身後的兩人過來把李寒舟和魚孟檀綁了，又讓他倆講李寒舟拖進洞中，自己則一手持劍一手拉了一把魚孟檀的胳膊，“你，起來。”
剛進洞時通道窄到只能一人側身透過，越走前方越是開闊，像是一個喇叭口由窄漸寬，最後在約百步之後。豁然開朗。
眼前這個巨大的溶洞，高有數丈。火把插在洞壁的縫隙裡，光焰被穿堂風壓得偏向一側，把整面石壁照得明暗交錯。洞壁上有幾個岔口通向更深處，黑洞洞的，看不出深淺。
角落裡堆著一麻袋一麻袋的東西，鼓鼓囊囊的，碼得齊整。幾隻破木箱擱在旁邊，箱蓋半敞，露出布匹和銅錢邊角。繩索和鎬頭靠牆擺著，每一把都歸置得整整齊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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