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我答應什麼了？
“如果你不放我們，那麼能不能找人為我兄長處理一下傷處？”見那匪首起身要離開，魚孟檀忙出聲拖住了他。
“人家大小姐，以為出來郊遊呢。還處理一下傷口.......哈哈哈”旁邊的山匪們鬨笑起來。
半躺在地上的李寒舟拉拉她的袖子，搖頭示意她不要輕舉妄動。魚孟檀輕輕握了一下他的手，繼續道：“他這樣，搞不好撐不過今晚。你也不希望他就這樣死在這洞裡。”
匪首不語，提著刀一步一步的走下臺階，然後單膝跪地，在魚孟檀身畔蹲下。突然，他伸出手指捏住魚孟檀的下巴，逼著她轉過臉與自己對視。
“你......”李寒舟見他動粗，想要護住魚孟檀，誰知剛一動彈，扯動左肋劇痛，連忙拿尚好的那隻手捂住。
“兄長？我看著不像啊。” 那匪首瞥了李寒舟一眼，繼續轉頭盯著魚孟檀。
兩臉相對，不到一拃的距離。魚孟檀甚至可以在他棕色的瞳裡看到自己蓬頭垢面的樣子。他雖動作粗魯，但眼中卻並無殺意，近看上去甚至五官說得上清秀，哪怕那道疤痕也無法掩蓋。
魚孟檀直直用目光迎上去，毫不懼怕。兩人就這麼眼神對峙了一會兒，匪首將她的下巴甩開，收回手後手指摩挲了兩下。
“我可不是什麼大善人，勸你最好乖乖待著，不要生事。”
他走之後，魚孟檀忙去檢視李寒舟情況，見他捂著側腰，額上已經滲出了一層薄毛汗。
“感覺怎麼樣，是不是很疼？”
“我沒關係，還能忍住。這些人雖然不像是亡命之徒，但是也犯不著招惹他們。”
“他說留著我們有用，我想看看他到底想做什麼。”魚孟檀試著掙了掙臂上幫著的繩子，又往外面挪了挪屁股，“你說我給他們要點水喝，他們會不會給我？”
兩人正小聲說著話，一個五十來歲穿棕布短褐的男人走過來。像是預知了魚孟檀的要求，他手上端了只裝了水的瓷碗。他先連喂帶倒地灌了魚孟檀半碗水，然後蹲下身子，將碗擱在地上，騰出兩隻手來將李寒舟從頭到腳捏了個遍，痛得李寒舟呲牙咧嘴。
他一聲不響檢查完就離開了，再回來時，手中多了一個土陶的大碗，幾塊長木板和一塊棉布。
“嘶啦”兩聲，棉布被破成了幾條布條，陶碗中的黑糊糊帶著汁水的搗碎物被撈起，覆在李寒舟的左臂上，然後用兩塊木板固定，布條捆緊。他如法炮製，繼續處理完李寒舟身上其他幾處傷處。雖然動作粗暴，但手法看上去十分熟練。
待身上外傷都處理完，他端著陶碗中剩下的黑色藥汁逼近李寒舟的嘴邊。李寒舟稍微偏了下頭，“她也受傷了。”
那人卻像是根本沒聽到，一古腦將藥汁灌進他口中，然後端著陶碗一言不發走了。
“大約是覺得我這傷不打緊，”魚孟檀倒是不在意，她在地上蹭著挪動，移到和李寒舟並立的地方，“那匪首人還不錯，居然真讓人過來為你治療。你靠著我休息一下，等天亮了，我們再想辦法。”
這一頓折騰兩人已是精疲力竭，依靠著迷迷糊糊就睡了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魚孟檀被一陣喧鬧聲吵醒。她睜開眼，洞裡比剛才亮了些，火堆添了新的柴。她第一時間轉頭看向李寒舟，也不知道那黑色藥汁里加了什麼，他此時睡得倒是沈，臉色卻比之前好了許多。
再轉頭尋向嘈雜聲，角落裡十來個穿著深色布衣的人圍站在像是一個張大桌的周圍。因為坐在地上，她也看不真切，只能看到重疊起來的男人的肩和背。
魚孟檀側著耳朵聽，人聲的間歇裡有骰子碰撞瓷碗的聲音，叮叮噹噹，發出一陣脆響。
骰子落定，緊接著是摔牌聲，再接著開始報牌，有人喊“天門”，有人喊“地門”，碗一翻，銅錢嘩啦啦響了一片，有人拍腿罵，有人笑。她聽明白了，是牌九。
再豎耳，那個被叫做“大哥”的匪首也在其中，聽起來還是坐莊那個。
魚孟檀屏氣凝神，只等一局終了，插在下一局開始前的間隙突然出聲。“我也想和大哥賭上一局。”
聲音微弱，似乎沒有人聽到這個請求。她不得不清了清嗓，用盡力氣大聲重複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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