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為什麼殿下不救他？
李寒舟被帶走那日，魚孟檀不在一錢閣院中。
萬柳青託人帶話來，說灶上新熬了一鍋枇杷膏，特意給她留了一罐，讓她去取。走到半路被街上急行的差役擋了片刻，等到了春風樓時萬柳青已經等在包間裡。
見她來了，萬柳青把一隻白瓷罐隔著八仙桌推過來，“喏，給你的。”
魚孟檀一看，巴掌大的瓷罐罐口用油紙紮著，細麻繩繫了一道活結，一看就是專門備好的。
“不就是一罐枇杷膏，”魚孟檀拿起瓷罐顛了顛，“怎麼還特意讓人帶話讓我來取，我差珠還來拿也是一樣的。”
“得有一個沒見你了，就不許我找個由頭看看你？”她乜著桃花眼，調侃道，“和你的李大人私奔去了外地，也不同我說一聲，小沒良心的。”
“什麼私奔？”魚孟檀還是一貫的冷著臉，“沒別的事情，我就走了。”
“哎~~”萬柳青一把拉住魚孟檀手腕，然後壓低聲音：“秦垚這些日子送餐時聽見有人在打探你的訊息。我雖然不知道你和李寒舟在做些什麼，不過聽我一句勸，萬事務必謹慎些。”
魚孟檀深深看了萬柳青一眼，雖然這些年在倆人總互相說些刻薄話，但是萬柳青是她在南都難得不設防的人。如果有一天要離開南都，也會是會想念那一個。
魚孟檀點了點頭，正要開口，春風樓的後門被人猛地推開了。
鳴川站在門口，喘得厲害，像是跑了不短的路。他看見魚孟檀站後眼睛先是一亮，隨即又暗下來，快步走到她跟前，聲音壓得低而急：“餘先生，可算找到您了。我先去了一錢閣，珠還姐姐說您往春風樓來了，我便趕了過來。”
鳴川一開口，魚孟檀心裡那根弦就被撥了一下。“出什麼事了？”
“大人……大人被刑部的人帶走了。”鳴川的聲音微微發抖，“罪名是私吞賑糧。”
“什麼時候的事？”
“大約兩刻鐘前。”
魚孟檀沒有說話。她轉頭看向萬柳青。萬柳青站在幾步之外，已經把方才的對話聽全了。她沒有等魚孟檀開口，只是看了她一眼：“要我做什麼？”
“有一批不明來歷的糧食藏在了城外。”魚孟檀說，“城西，廢棄的貨棧，掛的是別的商號的名字。具體是哪一家、糧食還在不在，我要知道位置。秦垚在城外路子熟，讓他走一趟。”
萬柳青點了下頭：“天亮之前他出城。”她沒有多問，轉身往灶房的方向走去。
“你先打聽一下你家大人關在何處，手頭若有錢，就去打點打點，人能少受些罪。若是沒錢，再來尋我。”
魚孟檀又想起當初父親和哥哥被關入大牢，她什麼都不知道，幸得了父親舊部提點，才知道拿錢疏通打點之事。
鳴川點點頭，又想起一事，“對了，大人給餘先生留了東西，就在龍泉寺的方丈處。”
魚孟檀把那罐枇杷膏收進袖中，和鳴川一前一後出了春風樓後門。夜風迎面撲來，帶著河水的潮氣和巷尾誰家灶臺殘餘的柴煙味。
馬車一路奔往龍泉寺，她一口氣不歇直接找到了方丈。方丈取出一隻梨花木的木匣，匣面上的銅鎖與尋常鎖具不同，是一個圓筒狀的銅鎖，上面並排套著五個刻滿數字的轉輪。
方丈指著那鎖說道：“這鎖是一位精於術數的故人所制，叫做‘洛書鎖’。要將這五個轉輪上的數字排成特定組合，才能開啟。老衲試了多年，只知開鎖的玄機藏在一張‘九宮圖’裡，卻始終不得其法……”
魚孟檀接過木匣，指尖拂過那些轉輪，心念電轉。她自幼精研術數，對那‘九宮’、‘幻方’之道早已爛熟於心。她凝神屏息，將五個轉輪緩緩轉動，將一組組數字排列組合，直到鎖身發出一聲輕響。
匣中躺著一隻信封，紙面沒有署名，封口沒有封蠟，只折了一道。她拿起信封，走到廊下光線亮處展開。裡面是一張紙條，疊了兩折，是他的筆跡，收筆乾淨利落，墨已經完全乾透了，並非匆匆而就。
她看了兩遍，然後把紙條摺好放回信封裡，貼著袖中那枚銅環收著。緊接著又馬不停蹄趕往布停雲的府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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