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自從遇到李大人之後什麼規矩都沒有了
燈市過去沒兩天，南都城裡有一場官面上的秋宴。
這種宴席去不去李寒舟都行，但劉世安特意讓人捎了話，讓他露個面。他不好推辭，穿了劉夫人前陣子替他新做的那件石青錦袍赴了宴。
那件袍子是劉夫人特意要了李寒舟尺寸，讓裁縫比著做的。料子選了上好的織錦，領口袖口都繡了暗紋，一看就知道費了心思。
李寒舟穿上出門的時候在鏡前站了一下，覺得領口有些緊，肩線也繃著，但心想是這些上好布料大約就是如此，穿穿也就鬆了。
席上他坐了半個時辰，喝了三巡酒，和幾位同僚應付了幾句場面話。但整個晚上他都在暗暗扯領口，食指勾住領緣往外拉一拉，才覺得能鬆一口氣。但是脖頸那邊還是磨得生疼。肩線也是，抬臂夾菜時腋下那塊布料繃著，幅度稍大些就扯得肩胛不舒服。
如此幾番，連坐在旁邊的布停雲都注意到了，側頭看了他一眼：“你脖子怎麼了？老動。”李寒舟放下酒杯：“沒事，新衣裳有點勒。”
好不容易熬到結束，在回程的馬車裡他就把那袍子的扣子解了兩顆，長舒了一口氣。等到到了家，邊進院門邊把袍子脫了，只穿箇中衣就逃進了自己臥房。找了面鏡子細細一看，領口勒住的地方紅印子已經出來了，沿著頸項一圈淡淡的勒痕，還起了許多紅疹。
過了兩天魚孟檀來送賬冊，鳴川正好在院子裡晾那件石青錦袍。她在院門口頓了一下，目光落在那件袍子上，問了一句：“這誰做的？”鳴川說劉夫人送的，大人穿了一天脖子都磨紅了，還起了許多疹子。
魚孟檀伸手摸了摸繩上晾著的袍子從衣繩上取下來，織錦的布料挺括，線腳收得也密實板正，看上去還是南都城裡上好的手藝。“是不是做小了？”
“那怎麼會，劉夫人特意差人過來問了我大人的尺寸，大人最近忙得要死，尺寸要有變化，也是往小了變啊。”
她回來時已經掌燈了，珠還正在燈下幫她改一條鴨蛋青的裙子，出門這些日子她清減了些，衣裙都打了些，珠還幫她改小些，穿著合身。
她想起了白日里鳴川的話，便同珠還說了，還說上好的錦緞怎麼還能磨脖子，大約李寒舟平日穿棉布穿慣了，著不得這華麗的錦。
本是一句玩笑話，珠還卻道：“掌櫃的還不知道吧，那些頂級富貴人家並不會拿錦緞直接裁衣，都要找人把布料糅軟了，穿著才舒服。這便是常說的“穿新如舊”，但是多一道工序多一分錢，大約劉夫人沒有特意交代做衣服的這般，才會磨著不舒服。”
“所以我的新衣也是這般處理過的？”魚孟檀有些驚訝的問道。
“是呀，想來掌櫃的原來也是這般穿衣，七爺從我來便交待了要這樣處理。”
魚孟檀站在桌邊，手指從珠還改好的衫裙領口邊緣上慢慢劃過，布料柔軟地貼著指腹，沒有一絲硬挺的稜角。
她在那裡站了片刻，像是自言自語：“原來我一直都過的是這般不食人間煙火的日子啊……”
珠還把最後一件衣裳疊好放進櫃子裡，回過頭來看了她一眼，用圍裙擦了擦手，語氣平平：“掌櫃的手又不是拿來縫衣服的，自然有別的用處。您那雙撥算盤的手，要是被針扎出繭子來，那才叫浪費。”
魚孟檀忽然想到什麼，道：“珠還。過幾日陪我去一趟你常做衣裳的那家鋪子，我要做幾一身新衣裳。”
進了仲夏暑氣來襲落水漸少，想不到南都又突然落了一場急雨。
雨來得快去得也快，簷角還在滴水的時候晁鈞從外面進了院，衣襬溼了大半，靴底在門檻上踩出一個水印。
他站在廊下沒往裡走，掃了掃身上的水珠，又原地踏了幾下，把鞋底蘸幹。
見珠還拿了一把油紙傘正打算出門，晁鈞問了聲：“掌櫃在裡面麼？”
“你這話問的奇怪，這個點掌櫃的不總是在書房麼？” 珠還邊說著邊把傘撐開。
晁鈞默默腦袋，“以前是這樣不錯，現在不是不一樣了麼？”
“怎麼就不一樣了？” 珠還說完才發現確實是有哪裡不同了，具體是什麼卻又說不上來，“算了，你快進去吧。我出去一趟。”
晁鈞走了兩步，又回頭問她：“你這是要去哪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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