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都遞過來的?”她接過信封,拆開封口,將信從信封裡抽出來。寥寥幾個字,看了又看,總是平靜無波的臉上悲欣交集。
“餘姐,你怎麼了?這信上寫了什麼?”
“沒什麼,家裡的事。”她將信重新疊好放進信封,又從笸籮裡重新拿了只粽子擱在桌角,“我拿一隻就好,剩下的端給大人吧。”
燕兒歪著腦袋看她,沒有一點要走的意思,“餘姐,你是不是跟大人吵架了?我怎麼覺得你這兩天都躲著他呢?”
“沒有。”魚孟檀想都不想就矢口否認,像是被人碰了一下還沒癒合的傷處,本能地縮了回去。“你先出去吧。”
“哦,”燕兒又往她跟前湊了湊,“那上次說的讓你幫忙在大人面前說的事兒,你不要忘了哦。”
為了趕緊打發她離開,魚孟檀只能敷衍地點點頭:“知道了。你先出去吧,我要幹活呢。”
等燕兒離開,她又把那封信抽了出來,展開,看了一遍。那句“沒能近前確認”讓她懸宕多日的心終於有了一絲希冀。
第二日,儀真察院。
魚孟檀捧著一本賬冊攤在李寒舟面前:“鹽引司用的是四柱賬,舊管加新收減開除,必須等於實在。大人請看開除這一項,運費應該對應驛站的勘合,損耗應該對應鹽場的報損單,鹽引繳銷應該對應鹽商繳回的舊引。我查了這幾年的各項數字……”
“你是不是在躲我?”
魚孟檀話斷到半截,拿餘光去瞟,發現他根本沒看賬冊,一直側著臉在看自己。
她目不斜視把話續上:“我查了這幾年的各項數字,這裡,運費這一項沒有寫具體的起訖地點,只寫了‘運雜’兩個字。後面的附頁也沒有對應的勘合。還有這裡……”
李寒舟伸手將賬冊闔上:“我再問一遍,你是不是在躲我?”
“沒有。”她將賬冊擱在案上,轉過身微垂下頭。
李寒舟起身,走到她面前站定,微微弓下腰,正好和她面對著面。“還說沒有。”
她被這姿勢迫著抬頭,眼光不錯看著他:“我不想在察院裡說這個事情,公是公,私是私。”
李寒舟直起身來,被她這句話裡那個“私”字輕輕紮了一下。
“你覺得我願意公私不分和你在這裡說這個嗎?回去之後我有機會同你說上半句話麼?”
他聲音裡沒有怒,只是怨,她聽出來了,心口一鬆,語氣就軟了些:“有些事情我還沒想清楚。”
“沒想清楚就慢慢想,”李寒舟輕輕一聲嘆息,將賬冊重新放回她手中,“你想要怎樣,就怎樣。你想我繼續在你面前當御史大人,我也可以鐵面無私。現在,你繼續講吧。”
她看了他片刻,像是在確認這句話裡的真假。見他此時已換上一副正經神情,才重新翻開賬冊,找到之前那一頁:“你看這裡,又有一筆‘雜支’。沒有明細,沒有憑證,數額卻比三月的還大。五月、六月,幾乎每個月都有這樣一筆。數額不等,但都掛著一個籠統的名義——‘耗損’‘雜用’‘運雜’‘鹽引損耗’。”
“那這開除的數額和石天他們劫走那批鹽能對上麼?”李寒舟的聲音恢覆了查案時的平穩,彷彿他們之間那些微妙的迴避,已經被他輕輕揭過了一頁。
“我已經算過了,”魚孟檀彷彿知道他會有此一問,從桌上拿了另外一本白紙簿,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各種數字,“大約是一千多斤。按鹽引的標準,每引三百斤,那一批大約是四到五引,和開除的數字並不完全能合上。但是也並不排除他們同時用虛增開除和不計產出兩種方法結合來瞞藏私鹽。”
李寒舟默不作聲,思忖了片刻:“要對得上更詳細的資料,還要去查查清浦鹽場這幾年實際產了多少鹽。一個是查鹽場的賬簿,另外,既然是熬波製鹽,那麼柴薪的用量必然可以反推出實際的鹽產量。看起來我們要去一趟清浦鹽場。”
魚孟檀點點頭,道:“那我去把有問題的開除項整理出來。帶著明日對賬用。”
她把桌上那幾本攤開的賬冊摞好,抱在懷裡,轉身往門口走。走到門邊時,她腳步頓了一下,沒有回頭,只是側過臉,聲音不高不低地問了一聲:“那,大人想清楚了嗎?”
李寒舟正低頭收著桌上散落的紙頁,聞言手指停了一瞬。
”。步一看,步一走。走前往先是都向一人這我,過不。楚清想沒還也我“:笑非笑似上臉,頭起抬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