啟程之前,陸見平還有一事要辦。
此次遠行甚久,若不與嬢嬢說上一聲,恐怕她會暗自生悶氣。
念及此,他起身出了門。
夜色已深,陳留街巷空空蕩蕩,只有巡夜更夫的梆子聲偶爾從遠處傳來,他尋到呂氏糧行的鋪面,抬手在門板上叩了三下。
過了片刻,門開了一條縫,一精瘦的中年漢子探出頭來,見到陸見平後,連忙側身將他讓了進去。
“都尉這麼晚來,可是有急事?”呂安引著他進了後院廂房,點上油燈,低聲問道。
陸見平從懷中取出一封用麻繩紮好的帛書,遞過去道:“我明日便要遠行,少說三月方能歸來。這封信,託你轉交給夫人。”
呂安雙手接過,小心收入懷中,鄭重道:“都尉放心,某親自送去,絕不假手他人。”
陸見平點了點頭,離開了糧行。
次日天明。
三人三騎,攜帶布袱,從陳留東門出發。
行出約莫二十餘里,官道兩側的農田便漸漸稀疏起來。
此時已是五月上旬,田裡本該綠油油的一片,可放眼望去,大半田地都荒著,雜草長得比莊稼還高,偶爾有幾塊被翻過的地,苗兒也是稀稀拉拉,蔫頭耷腦的。
“這些地怎都荒著?”兮望著那片荒田,眉頭微微皺起。
衛芷接話道:“亂世裡種地,哪有搶糧來得快?”
聽到這話,兮沉默了。
又行了數十里,路邊出現一個村落。
說是村落,其實只剩下七八間歪歪斜斜的茅屋,土牆塌了大半,屋頂的茅草被風吹得七零八落,村口的老槐樹下,散落著一隻殘破的陶罐,還有半隻爛得只剩骨架的草鞋。
陸見平正要策馬穿過時,忽然聞到風中傳來的一股血肉腐爛的味道。
他勒住了韁繩,翻身下馬,循著那股氣味朝村中走去。
兮和衛芷對視一眼,也跟在身後。
不多時,三人便看到,村中最裡頭那間茅屋的牆角,正蜷縮著一男一女兩個孩童。
他們約莫七八歲,穿著破得不成樣子的麻布衣裳,胳膊和腿細得像蘆柴杆,肚子卻反常地鼓脹著,皮膚泛著一種病態的蠟黃,男孩的腳上沒有鞋,腳趾上全是凍瘡留下的紫黑色疤痕,女孩的頭髮亂蓬蓬的,結成了一綹一綹的髒辮,臉上糊著泥巴和淚痕,幾乎看不清原本的膚色。
陸見平知道,這是長期只吃野菜樹皮,肚裡沒有一粒糧食,餓出來的水腫。
見有人過來,男孩本能的則將女孩擋在身後,警惕地望著來人,他嘴唇緊緊抿著,瘦弱的身子還在微微發著抖。
“別怕,我們不是壞人。”兮走到近前蹲下身,放柔了聲音道:“你們叫什麼名字?”
男孩的嘴唇動了動,聲音又啞又低,像是很久沒有開口說過話了:“我……叫阿稷,妹妹叫阿禾。”
“阿稷,阿禾。”兮輕輕唸了一遍這兩個名字,又輕聲問道,“你們阿母呢?”
”。了見不……母阿“
。沉一地猛心,言聞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