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可不是玩笑，如此大事，昭總秘即便要做，也不會叫訊息如此輕易漏出來吧？”
若不是謠傳，那就是索額圖這老貨敢在御前安排人，窺探帝蹤，同樣是不小的罪過。
索額圖沒好氣地翻個白眼：“阿林保是負責圍獵的侍衛，生人進圍場總要問個清楚，別用你肚兒裡那點子髒水往我身上潑。”
赫舍裡侍衛也趕忙道：“實際上董鄂大人的摺子來的時候，萬歲爺帶著太子殿下和三位阿哥出去巡視黑龍江那邊的動向了，不在圍場，可昭總秘卻直接將摺子打了回去，還下令不許董鄂大人撤退。”
“我兄長阿林保得知此事後，知事關重大，不敢拖延，怕一時半會找不到聖上，特飛鴿傳書將訊息傳過來，以免出了紕漏。”
當然，飛鴿傳書再快也快不過快馬加鞭去幾百里外找皇上做主，但到底是個說法，叫這訊息傳來得光明正大。
更重要的是，以最快的速度叫顧蘊瑩這膽大包天的作為在京城傳開，就算皇上到時候想壓下此事，等迴鑾後，朝臣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顧蘊瑩。
索額圖心下大喜，面上卻怒不可遏拍了下案几：
“這鈕祜祿氏好大的膽子！干涉朝綱，延誤軍情，肆無忌憚，把自己的立誓當空話，簡直是禍國殃民！”
佟國維垂眸嘆了口氣：“這……依著鈕祜祿氏的性子，我倒是覺得，許是有隱情也說不定，還是先奏稟聖上，請皇上決斷吧。”
明珠扯了扯唇角，這倆老東西唱雙簧呢。
就算真有隱情，叫兩人這麼一說，那隱情也成了假的，皇上就在北蒙，還用得著京城脫了褲子放屁去奏稟，不過是先委婉為彈劾架個秧子而已。
但明珠也不干涉此事。
他幾番試探，想介入皇家出海的商隊，哪怕是以鈕祜祿氏為主，跟著賺一波銀子也好，顧蘊瑩卻絲毫不接招。
那皇家商隊如今名義上是以裕親王替皇上管著，實則怎麼出海，什麼時候出海，出海幹什麼，都是顧蘊瑩來決定。
她只管著自己吃肉，湯都不叫人喝一口，也就別怪他站幹岸，在恰到好處的時候推波助瀾一下了。
這人啊，總得經歷波折，才能成長不是嗎？
實際上，索額圖和佟國維喜不自勝聯絡御史和各自門下的官員們，準備把摺子往北蒙遞的時候，回到圍場的康熙已經從顧蘊瑩口中得知了此事。
顧蘊瑩說得很淡定：“彭春打贏後，羅剎兵潰逃，他便欲燒城離開，梅花叫人送信給我，說羅剎兵並沒有走遠，就在雅克薩幾百里外的草垛子裡窩著呢。”
“如果彭春此刻離開，雅克薩城將來還會為羅剎所佔，那朝廷豈不是白花了銀子打這一仗？我想著他能做出如此蠢事，只怕撤得會很利索，就沒等您回來，先把人攔下。”
康熙定定看著顧蘊瑩，好一會兒才捏了捏額角哭笑不得。
“那你就直接將摺子打回去，只叫人以朕的名義給他帶口諭？”
哪怕是顧蘊瑩開啟摺子借硃筆批上幾個字兒呢，彭春的臉面多少也能好看點。
顧蘊瑩無辜眨眨眼：“可我不能干涉朝政，也只能口說無憑了。”
彭春犯蠢，她可是個大聰明，留痕的事兒她怎麼可能做。
至於假借皇上的名義先斬後奏……顧蘊瑩噙著乖巧的笑上前替康熙捏肩膀，“分明是皇上您心有城府，早就預料到了這一齣，才給臣留下口諭，許臣便宜行事嘛，您說是不是？”
“你倒是會狐假虎威！”康熙將她拽到懷裡，反手一巴掌就拍到她那胖肉上，沒好氣道。
殊不知圍場周圍全是眼睛，她沒留下把柄，卻成了最大的把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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