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臨淵嘴角動了一下,像笑,又像只是肌肉抽了一下。
“白硯秋,”他說,“她留了原始影像。”
沈昭的筆頓住了。
“她不敢交。”顧臨淵繼續說,“但她把隨身碟藏在解剖刀柄裡。”
沈昭抬頭,看了他一眼。顧臨淵沒看他,目光落在審訊室門縫下——那裡有道灰,像有人蹲著擦過,但沒人會蹲在警局審訊室門口擦地。
“她今天晚上,會去法醫中心。”顧臨淵說。
沈昭沒問你怎麼知道。他合上本子,站起身,把審訊記錄推到一邊,拿起外套。
“你猜,”他走到門口,背對著顧臨淵,“如果我現在去法醫中心,會不會看見她正把隨身碟塞進刀柄?”
顧臨淵沒答。
沈昭推門出去,走廊盡頭的飲水機滴了一滴水,落在水槽裡,聲音很輕。
他沒回頭。
他沒說“我會救你”。
他也沒說“我信你”。
他只是把內袋裡的照片又按了按,貼得更緊。
走廊盡頭,監控攝像頭的紅燈,亮著。
沒人看見,沈昭的右手,悄悄摸向口袋,摸到了那張照片的邊角。
他沒拿出來。
他只是走出了警局。
夜風捲著落葉,貼著臺階滑過。
他沒打車。
他往法醫中心的方向走。
風裡,有股淡淡的消毒水味。
他記得,父親死前,身上也有這味道。
他記得,父親臨終前,手裡攥著一張照片。
照片上,顧臨淵站在他身後,沒笑。
那時,顧臨淵才二十七歲。
那時,沒人說他是瘋子。
那時,紅燈籠,才剛亮起第一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