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以後，你在鋪子裡沒清淨日子了。”
林晚把剛才用過的棉籤扔進垃圾桶，拍了拍手：“我知道。”
“陳六這人，心眼小，記仇。你當眾讓他下不來臺，他不會就這麼算了。”
“那師傅為什麼不乾脆把他辭了？”
老周頭沉默了幾秒，嘆了口氣。
“他爹以前是我最好的夥計。救過我一條命。陳六要是被趕出鋪子，在城南待不下去，他爹在下面也不會安生。”
林晚沒再說話。她以前只知道陳六是夥計，不知道還有這層關係。但她心裡清楚，陳六不會因為這份人情就老實。有些人你幫他一輩子，他照樣覺得你欠他的。
下午沒什麼生意。林晚在鋪子裡整理貨架，把幾件擺錯的物件重新歸位。老周頭教她認了幾種常見的銅鏽和做舊手法，邊說邊讓她上手摸。
“這是水銀沁，真鏽。這個是漆皮鏽，用漆調的顏色，你拿指甲刮一下，能刮出漆屑來。”老周頭指著手裡的一塊銅片，“你看這紋路，真的鏽是從裡往外長的，假的浮在表面。掌握這個，基本能破掉三成的假銅器。”
林晚點頭，把要點記在心裡。
天快黑的時候，周桂芬牽著小滿來了。
小滿一進門就撲到林晚懷裡，舉著手裡的新鞋給她看。
“媽媽！外婆給我做的新鞋子！紅色的！”
林晚接過來。一雙紅色燈芯絨的帶幫鞋，針腳細細密密，鞋頭上還繡了朵小小的石榴花。
“謝謝外婆沒有？”林晚摸摸小滿的頭。
“謝啦。外婆說，這鞋穿上能跑得快。”小滿仰起臉，眼睛亮晶晶的，“媽媽，我穿新鞋，就能追上你了。”
林晚心裡一酸，笑著蹲下來給他換鞋。小滿腳上的舊鞋己經磨得露出腳趾頭，新鞋一套上去，不大不小，正正好。
周桂芬站在旁邊，手絞著圍裙，嘴邊的笑怎麼都藏不住。
“我……我下午沒事，就多做了一雙。還有雙備用的，放家裡了，過兩天給你送過來。”
“不用老跑。”林晚說，“我去接小滿的時候拿。”
“不跑，不跑。”周桂芬連忙擺手，“我坐那個二八大槓，不累的。”
這時老周頭從裡屋出來，看見周桂芬，點點頭：“大姐坐，別客氣。”
“不坐了不坐了，我得回去做飯。”周桂芬擺擺手，猶豫了一下，從圍裙口袋裡摸出個東西塞到林晚手裡，“這個……給小滿買點零嘴。”
林晚一看，是一卷錢，零碎的，用橡皮筋扎著。有一塊的，有兩塊的，也有幾毛的。皺皺巴巴，像攢了很久。
“不用。”林晚推回去。
“別推。又不是給你的，給孩子的。”周桂芬說完，轉身就走，腳步快得很，像怕被追上。
林晚拿著那捲錢，站了一會兒，到底沒追出去。
小滿扯了扯她的衣角：“媽媽，外婆給的錢，是不是能買糖葫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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