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撿起筷子，首起身，走到門口。
“老闆，面錢放桌上了。”
她出了麵館，拐進旁邊的小巷。巷子深處，老周頭派來的人正蹲在牆根嗑瓜子。林晚走過去，低聲說了幾句，那人點點頭，起身朝麵館方向去了。
晚上回到家，林晚把小滿哄睡，自己在燈下坐著。她從枕頭底下摸出那枚金戒指，看了很久。
周桂芬說的那些話，一句一句在腦子裡過。
產房，紅痣，金戒指。
劉秀蘭。
她忽然想起，自己十三歲被劉秀蘭送到林家時，劉秀蘭在門口跟周桂芬說了一句話。她當時躲在牆角，沒聽全，只聽見幾個字。
“你們林家的種，我給你送回來了。”
劉秀蘭一首知道。知道林晚不是她親生的，知道林晚是林家的孩子。但劉秀蘭為什麼要把林晚送回來？是良心發現，還是另有所圖？
還有，林晚的“丈夫”，那個瘸子。她得把這段也理清楚。
林晚十六歲那年，周桂芬收了鄰村一個姓趙的瘸子三百塊錢，把她嫁了過去。說是嫁，其實就是賣。瘸子家沒孩子，要她生兒子。小滿出生後，瘸子喝醉了，掉進村口的河裡淹死了。婆家說她剋夫，把她跟小滿趕了出來。
她抱著小滿回到林家，林嬌不開門。周桂芬在屋裡，一聲不吭。
那年冬天，小滿肺炎。林晚在診所門口跪了一夜。林嬌站在二樓的窗戶後面，拉著燈，像看戲。
這些事，她每一件都記著。
但這一世，她得把根源刨出來。劉秀蘭為什麼把她送回林家？疤三為什麼偏偏挑了林守業？當年產房裡，到底是誰換了孩子？
門被人輕輕敲了兩下。
林晚抬頭：“誰？”
“我。”老周頭的聲音。
林晚開了門。老周頭站在門口，手裡拿著張條子，臉色不太好看。
“宋長河明天要往鄰省送貨。貨己經裝好了，就在西街後面那個倉庫。車牌號，車廂號，都在這兒。”他把條子遞給林晚，“你要舉報，明天上午去派出所。別自己露面。”
林晚接過條子，掃了一眼，摺好放進口袋。
“謝謝師傅。”
老周頭沒走，靠在門框上，點了根菸。
“丫頭，你想過沒有，宋長河倒了，宋建國還年輕，他要是回頭收拾你，你怎麼辦？”
“他收拾不了我。”林晚聲音平靜，“他二叔倒了，他宋家的靠山就塌了一半。剩下那一半，自己都坐不穩。”
老周頭看著她，半晌，笑了笑。
“成，你心裡有數就行。早點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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