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靈石與石板
林野把手裡的下品靈石翻來覆去地看了好幾遍。一塊標準的下品靈石大概有拇指大小，通體淡藍，半透明，內部有細微的霧狀靈光緩緩流動。他在異界己經經手了上百塊這樣的靈石，用它買過疾風符、金蠶絲軟甲、草藥和靈泉水。但這是第一次，他準備把它帶到現實。
他把靈石放在枕頭底下，和手機、鑰匙、錢包放在一起。閉上眼睛，開始引匯入夢。
墜落感。
失重。
然後他睜開眼——出租屋的天花板。清晨的光線從褪色的窗簾縫隙裡漏進來，照在床頭的雜物上。手機、鑰匙、錢包都在。枕頭底下的東西呢？
林野伸手摸向枕頭下面，指尖觸到一個冰涼的硬物。
他猛地坐起來。攤開手掌，那塊下品靈石正靜靜地躺在他的手心裡，淡藍色的靈光在晨光中顯得黯淡了一些，但依然清晰可見。他用指甲掐了掐自己的大腿——疼。不是夢。
能帶出來。
林野握著靈石坐在床上，腦子裡飛速運轉。這意味著他之前的結論是錯的——不是“現實物品可帶入異界，異界物品無法帶回現實”。真正的規則是：含有靈石成分的物品可以雙向穿越。異界的靈石帶回現實，現實的靈石粉末帶入異界。兩界之間的“貨幣”是同一種東西。
他沒有時間細想這個發現意味著什麼。今天考古隊有早會，他不能遲到。
他把靈石小心地藏在出租屋的舊鞋盒裡——一個裝滿了過期充電線和破襪子的鞋盒，放在床底最深處。然後穿上外賣服，推著電瓶車出了門。
二、張明遠的面試
考古隊的早會開得很短，無非是彙報進度、安排任務。散會後張明遠把林野單獨叫到了辦公室。
“坐。”張明遠指了指對面的摺疊椅，自己坐在一張堆滿檔案的辦公桌後面。他今天沒穿那件灰色襯衫，換了一件黑色的T恤，胸前印著一行英文：Reality is an illusion。林野認不全單詞，但看懂了一個illusion——幻覺。
“林野，你來考古隊快兩週了。”張明遠開門見山，“感覺怎麼樣？”
“挺好的。”
“對石板有什麼新的看法嗎？”
又是這個問題。林野看著張明遠的眼睛，那雙眼睛裡的審視比上次更濃，但少了一些試探，多了一些別的東西——像一個人在決定要不要告訴另一個人一個秘密之前，最後一次打量對方的臉。
“張組長，你有話就首說吧。”林野說。
張明遠笑了，笑得比上次坦然得多。他靠在椅背上，摘下眼鏡擦了擦。
“你面試那天，我問你怎麼知道石板上有花紋。你說你是送外賣的時候看見的。這個回答我只信了一半——老城區的石板大多數被水泥蓋著，只有幾處角落露出過紋路。一個外賣員天天趕時間，怎麼可能注意到角落裡幾塊石頭上的花紋？”
林野沒有接話。
“後來我調了你的外賣記錄。”張明遠把電腦螢幕轉向林野，螢幕上是一張地圖，標註了林野最近三個月在老城區的送餐路線，“你三個月前開始有規律地在老城區出沒。不是在早晚高峰——是在半夜。半夜十一點到凌晨一點，你在老城區逗留的時間比送餐需要的時間多出很多。”
林野掃了一眼那張地圖，嘴角微微動了動。他想起自己半夜撬石板的樣子，在月光底下蹲在橋洞裡，像個小偷。
“你想說什麼？”
“我想說——你不是因為對花紋感興趣才來的。你在來之前就己經接觸過石板了。甚至可能——”張明遠頓了頓，“擁有其中的某一塊。”
辦公室裡安靜了很長時間。窗外傳來挖掘機的轟鳴聲，考古隊今天在開挖橋洞附近的一片新區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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