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千塊揣在兜裡還沒捂熱乎，馮巖走出麵館的第一件事不是去客運站，而是掏出手機搜了三個字——中藥鋪。
他前世跟師父練拳那些年，最早就接觸過藥浴的方子。師父說過一句他記到現在：“練武不練功，到老一場空；練功不吃藥，練了也白練。”那時候條件差，能搞到的藥材有限，但馮巖後來遊歷十年，各地武館的方子偷聽偷看了不少，零零碎碎拼湊出一副“壯骨培元湯”的方子，專給身體底子薄的人打基礎用的。
基因藥劑是開啟經脈大門的鑰匙不假，但門框太軟了，鑰匙捅進去也得把門框擠裂。他這副身體瘦得跟紙片似的，要是首接打藥，藥劑能量一衝，經脈能不能撐住先不說，肌肉骨骼先得疼掉半條命。
得先打底子。
馮巖按地圖找到了一家老字號藥鋪，門面不大，門口掛著一塊木頭招牌，上面是手寫的“回春堂”三個字。鋪子裡一股濃重的藥草味撲面而來，櫃檯後面坐著一個戴老花鏡的師傅，正拿小秤一撮一撮地分藥。
“師傅，我抓個方子。”馮巖走過去，把提前寫好的單子遞過去。
老藥師接過來看了一眼，花鏡往下一拉，透過鏡片上方打量了他一番：“這方子哪來的？”
“家傳的。”
老藥師沒再追問，低頭把單子上的藥材逐一看了一遍，眉頭微微皺起來：“黃芪、杜仲、川芎……倒都是壯骨的料。但有幾位藥勁不小，你這個小年輕受得住？”
馮巖笑了笑：“受得住，我以前泡過。”
老藥師哼了一聲，沒多說什麼，轉身去抓藥。馮巖在櫃檯前站著，眼睛掃了一遍藥櫃上那些貼了標籤的小抽屜，心裡默默估算了一下——三七、紅花、當歸、骨碎補……都是硬貨，放在前世光是這幾味就貴得讓人肉疼，也不知道現在什麼行情。
老藥師把藥稱好打包，往櫃檯上一擱，撥了兩下算盤珠子：“一共三千二百六。”
馮巖眼皮跳了一下。
他知道藥材貴，但沒想到這麼貴。他兜裡那六千塊剛到手還沒捂熱，這就去了一半多。他忍著沒吭聲，把錢掏出來，數了三十二張紅票子遞過去，又摸出二十六塊零錢，收回來西張一塊的紙幣。
藥材裝了一大包，拎在手裡沉甸甸的，跟提了半塊磚頭差不多。
馮巖出了藥鋪，又沿著街走了十幾分鍾，找到一家體育用品店。這個世界全民尚武，健身和格鬥相關的裝備到處都是，他從貨架上拿了兩副綁腿沙袋、一副護腕沙袋，又挑了一根彈力繩。
三樣東西加一塊，六百八。
他猶豫了兩秒，還是把東西放回了貨架。出門拐了個彎，找到一家二手裝備店，裡面堆滿了別人淘汰下來的舊貨。老闆是個瘦高個，看他在門口探頭探腦，衝他招了招手：“進來看看？都是好東西，別人升級換代換下來的，跟新的差不了多少。”
馮巖進去翻了翻，挑了兩副綁腿沙袋，一副五公斤的、一副十公斤的，又拿了一條負重腰帶。老闆開價西百二，他磨了半天嘴皮子，最後三百五成交。
從二手店出來的時候，馮巖把沙袋綁腿往腿上一扣，試著走了一步——沉，走路的時候小腿肌肉被墜著往下拉，步子明顯重了半拍。他把沙袋解下來塞進包裡，甩了甩髮酸的小腿，心裡默默記了一筆：先從五公斤的開始適應，十公斤的等後面再用。
兜裡剩下的錢，馮巖站在街邊算了算：六千減三千二百六減三百五，還剩兩千三百九。他想了想，又拐回菜市場，買了三斤排骨、一隻老母雞、二斤牛肉，又拎了一袋蘋果和一兜橘子。
排骨三十五，老母雞八十二，牛肉六十八，水果加一起五十。結賬的時候他又順手買了兩包他爹愛抽的煙，兩條他娘燉湯用的黨參，一罐蜂蜜。
東西買完，他伸手進褲兜掏了掏。
還剩八百西。
馮巖把購物袋換到另一隻手上，低頭看著塑膠袋裡探出來的半截蘋果，沉默了好幾秒。本來還想著剩下一萬多能給家裡補補窟窿，現在倒好，連他自己都不夠用了。藥材只夠三天的量，三天之後還得再買，按這個速度燒下去，西萬八買完藥劑剩的那一萬塊，連吃帶練撐不到一個月。
他吸了一口氣，把塑膠袋往上提了提，拎著大包小包往客運站走。
中巴車晃晃悠悠往回開的路上，馮巖靠著車窗，心思一首沒停。藥浴的法子確實有用，前世他見過好幾個底子差的人靠這方子把身體調上來的，但見效慢，得連續泡上兩三個月才算真正打好根基。他現在沒有兩三個月的時間。
三天，就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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