採完三味藥,天剛泛青。
他原路返回,途中聽見遠處傳來說話聲,立刻貼牆蹲伏,等兩人走過才繼續前行。回到雜役房,關上門,布袋放在床底,壓在箱子下面。
桌上草紙還在。
他重新鋪開,寫下三行字:
固元丹——穩靈氣,撐持久戰。
續脈散——斷經可續,保命用。
清毒丸——克邪氣侵蝕,防暗手。
三種藥,都不算難煉,但必須保證成丹率。他現在沒鼎爐,只能用撿來的殘鐵鍋湊合。火候最難控,尤其斷節藤遇熱易爆,稍有不慎整爐報廢。
他盯著那張紙,看了很久。
然後收起,塞進牆縫。掃帚靠在門邊,他坐回床上,盤膝調息。體內靈流緩緩運轉,比七年前順暢太多,但還不夠。若是硬拼化神境,仍差一線。
必須再進一步。
他閉眼,回憶蘇婉曾提過的《丹材相生表》裡的配伍規律。九死還魂草與玄霜露相沖,但加入微量火鱗草根灰,可中和暴性。這法子沒人試過,風險大,可一旦成功,藥效翻倍。
他記下要點,在腦中推演三遍,確認無誤。
夜裡再次獨坐。
窗外風響,樹葉沙沙。他忽然察覺肋骨舊傷處隱隱發熱,不是劇痛,是一種悶脹的壓迫感,像是有什麼東西在遠處盯著他。
他睜開眼。
不是錯覺。
這種感覺,每次魔修臨近都會出現。血脈裡有種本能反應,提醒他危險正在靠近。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破紙糊的窗欞透進月光,照在他臉上。眼尾那道疤淡淡發燙。
他知道,時間不多了。
不能再等別人出手。
他必須先準備好。等他們來時,不是被動防守,而是反手一擊。要把他們打疼,打得再也不敢動這個念頭。
他拿起掃帚,指節收緊。
你們想要不死體?
那就看看,一個掃地的,怎麼用一把破帚、三爐廢藥,把你們送進黃泉。
他低聲說了句,聲音不大,卻像刀鋒劃過鐵皮。
“我不急。”
“但你們……快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