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半日過得快,轉眼就到了晚飯時候。
許承澤打發人捎信說今日先生留下的課業有些重,要留下用功,須得晚些回來。
馮氏聽了很高興,叫把今日新得的駝峰切了一半,又把晚飯的各色菜餚命人裝了滿滿兩大食盒送去,說是要給先生加餐。
當然,這裡頭有一半是給自家子侄們的。
許蟻冷眼看著,馮氏最疼的便是這個小兒子,簡直如性命一般。
只可惜,這位是個十足的紈絝草包。
可嘆就算精明如馮氏,也一樣看不破。
許香瑤在一旁撇嘴翻白眼,嘀咕道:“我才不信二哥哥會用功讀書,左不過是躲在舅舅家和表哥表弟們一起糊弄大人罷了。
母親若真是明白,還不如請了塾師到家裡來教他,倒還省得他和別人學了些更精緻的淘氣。”
不過這些話,她也只敢悄悄說,並不敢讓馮氏聽見。
又過了些時候,許培從衙門回到家,他剛進二門,就有婆子急忙進來傳話。
馮氏便立刻命人傳飯,知道許培是個嘴急的,進了家門必要飯堵著嘴才肯安生,否則便要生氣。
底下的人忙忙地把飯備好,不敢有絲毫拖延。
果然,許培進了門後,連手都顧不得洗,只匆匆將官袍換了,便坐下來大快朵頤。
直到馮氏和幾個小輩都吃完了,他還沒有吃完。
許蟻看著桌上那些油膩的飯菜,估摸著許培絕活不過六十歲去。
待到從馮氏院中離開,天已經黑透了。
許蟻回到錦屏苑,盥沐完畢,窗外又淅瀝瀝下起了雨。
瑞雲嘆道:“今春的雨水也不知怎麼這麼多,日日下雨,弄得人身上總是潮津津的。”
她為許蟻放下床帳,移了燈去外間。
許蟻習慣早睡,這是她在山裡就養成的習慣。
而馮氏到底等到小兒子回了府,方才準備歇下。
此時下人們都退下去了,許培忽然問馮氏:“我聽說,今日那個姓溫的登門了,他怎麼說?”
馮氏正在摘鐲子,一邊往首飾匣裡放一邊說:“他沒說還賬的事,只是說恰好路過咱們家,口渴了討杯茶喝。我陪著他喝了杯茶,他也就去了。”
她沒提鰵魚膠的事,許培不知道家裡有這東西,否則早惦記上了。
這東西她留著有用,不能隨意糟蹋。
許培有些著急道:“討杯茶喝?他這分明就是來催賬的。你可有跟他說咱們的打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