猴三挑眉：“你還會算賬？”
“會。”
沈禾看著他，“我也知道，陳大壯手底下那麼多人，總有人發熱、拉肚子、被蟲蛇咬。鎮上的藥送不進村，趙叔若要跑一趟，也得花錢。”
猴三臉上的笑淡了些。
“你什麼意思？”
沈禾沒答，轉身進了棚子。
周氏心裡發急，卻不敢出聲。她見沈禾走到牆角，掀開一塊破草蓆，從最裡頭摸出一個竹碗。
竹碗裡放著幾樣曬乾的草藥。
五株碾碎的車前草，葉片已經幹得發脆，帶著淡淡的草腥味。旁邊還有兩朵曬乾的金銀忍冬，花瓣縮成一團，顏色發黃，卻仍能看出原本細長的花形。
這是沈禾手裡不多的藥材。
周氏看得心疼。
她們現在什麼都缺，草藥便等於錢。二小姐拿出來，顯然是要用來換磚。
沈禾端著竹碗走回棚門口，將它遞到猴三面前。
“磚我給不了。”
猴三臉一沉。
沈禾繼續道：“這些草藥能治拉肚子，也能退熱。金銀忍冬曬乾後帶去鎮上，價錢不低。車前草雖便宜，可村裡若有人腹瀉脫水，能保命。”
她語速不快，每個字卻說得很清楚。
“這一碗東西，外頭鎮上至少能賣三百文。抵十塊磚，綽綽有餘。”
趙麻子捏菸袋的手停住了。
他看了眼那兩朵金銀忍冬，又看向沈禾，神色變得有些複雜。
趙麻子做中人這些年，見過不少人為了幾文錢把命賣掉。沈禾手裡的藥材，確實不止二百文。可藥材不是磚，磚能立刻砌牆，草藥得有人會用，也得有人肯收。
這個小丫頭是在賭。
賭陳大壯手底下的人需要藥，賭猴三不敢把藥材當成爛草。
猴三卻沒想那麼多。
他本是來搶磚的。
陳大壯昨夜聽說那小賊被竹籤扎傷，又被沈禾用草藥敷過傷，便讓他今天跟著趙麻子過來，借地皮錢的名義摸摸底。
若沈禾肯老實交磚，便說明她手裡沒什麼倚仗。
若她不肯交，陳大壯便能順勢發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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