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先把藥錢還了再動手。”
沈禾低下頭，繼續在賬本上寫。
她的話說得太過自然，彷彿死亡和欠賬相比，還是後者更要緊。
蕭鐸看了她片刻，問道：“你不問那些腳印？”
沈禾筆尖一頓。
看來他知道那幾個人來過窩棚。
“有什麼好問的？”
她把炭筆擱在灶邊，抬頭看向他。
“問了，你會說嗎？”
蕭鐸沒開口。
“既然不會，那就不用浪費口水。”沈禾道，“你是誰，得罪了誰，那是你的事。只要別把人引到我屋前，別毀我的藥圃，也別拖欠藥錢，其他的我不管。”
她想了想，又補上一句。
“若有人追到這裡，你得提前提醒我。我好轉移東西。”
蕭鐸垂著眼，像是在分辨她說的是真是假。
尋常人遇到這種事，多半會慌張追問。眼前的小丫頭卻只在意麻煩會不會牽連她的屋子和藥材。
膽子小，心卻夠穩。
“知道了。”他道。
沈禾這才低頭，將幾筆賬加在一起。
“六百文舊賬，加上今日三百文藥材，再加五百文緊急處理，一共一千四百文。”
她掰完最後一根手指，抬頭看他。
“你若選擇帶路七日，便只剩九百文。若不願帶路，就得全部付錢。獸皮、藥材和獵物都能抵，但我只按市價算，品相不好的東西不要。”
蕭鐸問：“救命也算得這麼清楚？”
“當然。”
沈禾合上賬本，一臉坦然。
“藥材是我冒險進林採的，布條是拿東西換來的，水要燒，藥要搗，我還得冒著被你一刀砍死的風險替你清理傷口。哪一樣不值錢？”
她攤開雙手。
手掌上沾滿半乾的血，指縫裡還有洗不掉的紅色，右手虎口因為長時間搗藥磨出了一小片水泡。
“我若每救一個人都不收錢，過不了多久，躺在草蓆上等死的就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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