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契,或者六成利潤。”賀銘說,“林老闆,別讓我為難。”
“我不給。”
賀銘的眉頭動了一下。他看著林渡,像在確認他是不是說真的。林渡由他看,眼睛沒躲。
“林老闆,”賀銘的聲音低下來,“你爸媽在的時候,齊哥給過他們機會。他們沒要。你媽死的時候,齊哥說過,“下一代我不動”。可你這一代,自己往刀口上撞。”
“我媽死的時候?”林渡的手指在櫃檯下握了一下,“齊哥說我媽死的時候?”
賀銘沒回答。他偏頭看了眼招牌。“渡仁堂”三個字灰撲撲的,跟平時一樣。賀銘看了兩息,轉過身。
“林老闆,我給齊哥帶話,說你不識相。”賀銘往門口走,“明天齊哥親自來。齊哥來的時候,不是帶話,是帶人。”
“賀銘。”林渡在他身後開口。
上次鑑定賀銘的時候,資訊裡有一條林渡沒跟老周提:賀銘的紋路完整,可紋路末端拖著一絲極淡的牽連,像線頭,連著不在他身上的東西。林渡在陸小滿身上見過外力植入的紋路,是接上去的;賀銘身上這道不一樣,是被人抽走了一半,另一半留在他身上沒斷乾淨。強制典當的痕跡。被抽的是至親,紋路才會留牽連。
“你妹妹叫什麼?”
賀銘停住,沒回頭。他的背僵了一下,過了兩息才轉過身來,眼睛裡第一次有了別的東西,驚多過冷。“你怎麼知道我妹妹?”
“我知道的事多著。”林渡說,“你妹妹被齊戎強制典當了神通,對不對?”
賀銘的臉白了。他站在門口,手在抖,握成拳又鬆開,鬆開又握成拳。他沒說話,可他的反應告訴林渡,他猜對了。
“你妹妹的神通,是不是被人植入的?”林渡說,“不是天生的,是有人給她的。然後齊戎用強制典當把她身上的東西收走了。”
賀銘的喉嚨動了下。“你到底是誰?”
“我是渡仁堂的老闆。”林渡的聲音沉下來,“賀銘,你明天別來。後天別來。以後都別來。你回去告訴齊戎,鋪子我不交。他要來,自己來。”
賀銘盯著林渡看了五息。他沒動手,林渡看得出來他想動手,風屬性·速度的人想動手的時候,手會先抖。賀銘的手抖了,可他沒動。
他轉身走了。
林渡坐在櫃檯後面沒動。他的後背全是汗,衣服貼在皮上,涼得發緊。剛才那番話,是他賭的。他賭賀銘在乎妹妹,賭賀銘的妹妹被齊戎動過,賭賀銘心裡有恨。他賭贏了。
可他沒動用復刻。賀銘沒動手,他用不著復刻。復刻是三分鐘,三分鐘之後他有反噬,有虛弱。他得把復刻留到最關鍵的時候。
老周從後院過來。“你沒復刻?”
“沒。”林渡答,“賀銘沒動手。”
“他為什麼沒動手?”
“因為他妹妹。”林渡說,“我提了他妹妹,他不敢動手。他怕我知道他妹妹的事,他怕我把這事告訴別人。”
老周看著林渡,沒說話。過了兩息,他點了下頭。
“你爸當年也這樣。”老周說,“你爸從來不打沒把握的仗。”
林渡沒接話。他站起來,走到門口。老街的上午剛開市,賣早點的推車還沒收,豆漿的熱氣從街口飄過來。賀銘的身影早不見了。他回到櫃檯後面,把賬冊翻開。信譽度滿了,復刻解鎖了,賀銘被他壓住了。可齊戎明天來。齊戎是三級金屬性·硬化,他復刻倒黴體質能拖住賀銘,拖不住齊戎。齊戎的硬化能扛得住倒黴,倒黴體質只對二級以下有效。
林渡得想別的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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