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渡把這些資訊記在心裡。城東舊紡織廠,三號倉庫,下週三夜裡十一點,二十筆強制典當神通。
“你要我做什麼?”賀銘問。
“你什麼都不用做。”林渡說,“你回去,跟齊戎說我沒答應。你別說你來過我這兒。”
“那你呢?”
“我把這事告訴該知道的人。”林渡說。
賀銘沒接話。他把煙掐了,扔在櫃檯上。菸頭還有一點紅,慢慢暗下去。
“林老闆,”賀銘說,“我妹妹要是能好,我欠你一條命。”
“你不欠我。”林渡說,“你欠你妹妹。”
賀銘沒再說話。他轉身往門口走,走到一半停住,回頭。
“林老闆,”賀銘說,“齊戎下週三的交易,他帶了三個三級。他自己也是三級。你去不了。”
“我不去。”林渡說,“我去不了的事,有人能去。”
賀銘看了他兩眼,沒問是誰。他掀簾子出去了。
賀銘走後,鋪子空了。林渡坐在櫃檯後面,沒動。月光從窗紙透進來,把櫃檯照得發白。他低頭看那張被賀銘掐滅的菸頭,煙紙上有血,是賀銘掐煙的時候燙的。
賀銘是為妹妹來的。
林渡想起爸信裡的話,“不管誰說要幫你,都先想想”。賀銘沒說要幫他,賀銘是來求他幫的。求人幫忙的人,比說要幫忙的人,可信。
可林渡不能全信賀銘。賀銘是齊戎手下的人,賀銘來這兒,有可能是齊戎放的鉤子。林渡得驗證。
他站起來,走到後院。老周的屋沒亮燈,老周睡得沉。林渡沒敲門,他回自己屋,把燈點上,從櫃子裡翻出一張老街的地圖。老街是林渡從小長大的地方,可城東他沒去過幾次。
舊紡織廠在城東工業區,老街騎電瓶車過去得西十分鐘。林渡不去,可他得讓蘇晚去。
蘇晚的名片在鐵盒裡。白底黑字,一個號碼。
林渡把名片拿出來,看了一會兒。管理局的人,爸信裡說“不能信”。可爸信裡還說,“裡面有人想拿這鋪子很久了”。裡面的人,不是所有人。顧錚是正首派,蘇晚是顧錚的徒弟。蘇晚要轉正,得辦成一樁大案。齊戎下週三的交易,對蘇晚來說是樁大案。
林渡把名片放回鐵盒。明天得找個電話亭打這個號碼。家裡的座機老周接,鋪子的手機號齊戎知道,只有街口的公用電話安全。
他躺在床上,閉眼。
賀雨,十九歲,木屬性·治癒,被強制典當,現在起不來床。陸小滿,二十一歲,木屬性變異·倒黴體質,被植入神通,幸虧林渡收了。這兩個人,一個被齊戎收了,一個被林渡收了。陸小滿現在能跑能跳,賀雨起不來床。
林渡知道他該做什麼。
齊戎下週三走貨,二十筆強制典當神通。這二十筆裡頭,有多少個賀雨?
林渡不知道。可他知道,這二十筆要是被管理局截了,齊戎得賠很多錢,齊戎背後的人會不滿,齊戎的日子不好過。
這是林渡能打的第一張牌。
不是用復刻打,是用腦子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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