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神域之中,烏拉諾斯睜開了雙眼,神王之冠上散發的威壓隨他的甦醒驟然大盛,整個神域都在震顫。
他的目光直直落在了地面上奈爾彌斯身上,弱小、低微、螻蟻一般的。
又是他,上次放過了他,已經是對法則和倪克斯的讓步。可這個不知死活的存在,一而再再而三地宣告,每一次都讓法則震動,每一次都讓他的療傷被中斷。
一個螻蟻般的三等神明,怎麼敢如此頻繁地攪擾他的沉睡,怎麼敢在他眼皮底下一次次宣告,怎麼敢。
他不需要問為什麼,也不需要知道原因,他只需要知道。有人違背了他的命令,而且正在反覆地,毫無畏懼地這麼做。
神王的手緩緩抬起,至高神力在他掌中凝聚。
山腳下,奈爾彌斯感覺到了,他站在羊皮紙中間,金髮被頭頂湧動的氣流吹得向上揚起,他覺得自己的雙腿有些發軟。
他大意了,之前那次宣告後烏拉諾斯只是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他還以為自己太弱小了所以神王根本不在意。
現在看來,那不是不在意,只是還在積蓄足夠的力道。那股殺意比上次更加沉重,他腦中一片空白。
跑?往哪跑?
擋?拿什麼擋?
他體內一堆神格,沒有一個是能用來接這種攻擊的。
求救?向誰求救?
他腦海中瘋狂地閃過一個念頭,未來的自己,你在哪?你不是能穿越時間遞話嗎?
你倒是來救命啊!
冥界深處,黑夜神域。
倪克斯猛地從神座上站了起來,夜色神力在她周身翻湧。奈爾彌斯不能出事,他是命運之外唯一的存在,是那團唯一脫離了卡俄斯預定的變數。她抬起手,正要飛向天空,法則的警告瞬間像鐵鏈一樣箍住了她。
現在不是黑夜的時間,白晝女神正在值勤,上次是因為阻止神王,所以允許了。這一次她若強行在白天降下神力,撕裂晝夜的交替秩序,法則不允許。
她咬牙換了一個方式,試圖撕裂一小片夜色作為分身送去,可這一次,磅礴的命運之力從她體內深處湧了上來,瞬間纏住了她的命運之身,以及黑夜本身,不讓她動手。
她的眼神猛然一凝,這是怎麼回事?
她將意識沉入長河,撥開層層波紋往前追溯,這一件竟然是命定的事件,可在此之前,她從未在這條時間線中見過這一幕。
她冷靜下來,細細感知了片刻。命運之力的流向告訴她,當初因為奈爾彌斯的誕生,原本唯一的命運出現了裂痕,變數讓它暫時迷失了方向。
如今命運之力已經重新穩固了自己,祂回來了,要修正那些偏離的軌跡。
而奈爾彌斯,這個被命運盯上的情緒之神,並非主角,他只是誘因。祂的目標是她的姐姐蓋亞。命運要讓她離開大地神域,離開那塊能讓她保持理智與清醒的古老土地。
倪克斯雙拳緊握,她知道一切,卻無力改變一切。原始神的尊貴在此刻顯得如此諷刺,她身為命運的女神,卻只能眼睜睜看著那條大河裹挾著姐姐往下游推去。
她重新坐下,背靠神座,閉了一下眼又睜開,眸光中第一次浮出徹底的無力感。
大地神域之中,三根古老的石柱正散發著沉穩的神性光芒。那是德爾斐神諭,從混沌中誕生的三句箴言鐫刻其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