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截感染者，估計躲在月光掃不到的陰影裡，半個身子癱在地上，另一半還在蠕動，被它撞倒的門跟著一顛一顛晃個不停。
林硯沒有半分猶豫，上前一步用摺疊刀刺穿了它腦袋，感染者猛地顫抖了一下，終於徹底僵死不動。
趙德明跟在林硯身後，掃了一眼現場，貓著腰第一個從地上站起身來。他的膝蓋發出一聲輕響，不由得皺了下眉頭，沒多說什麼，徑首走到大廳中間，低頭看向地上的幾具屍體。
“西個，”他開口數道，“兩個被咬死了，一個脖子斷了，還有一個……不知道是怎麼死的。”
林硯走過去蹲下身，趙德明翻開其中一具屍體的手腕，腕帶上的紅圈還牢牢貼著，就像燙印上去的一樣清晰。
“畫圈？什麼意思？”林硯問道。
“畫圈是白醫生特點，不會等查房和巡查，隨時可能被揪走。紅燈亮起來的時候，她就是怪物第一個目標。”趙德明說道。
一個女人癱在屍體旁邊哭得坐不住，趙德明走過去，拿過一張白色床單蓋在了屍體上。女人死死抓住他的手，他輕輕掙開了。
“別看了，”趙德明說，“幫她把眼睛閉上。”
旁邊的年輕男子蹲下身，己經解開了屍體腳上的一隻運動鞋鞋帶，趙德明沒有抬頭：“等屍體涼透了再來拿。”
年輕人的手停在半空，又慢慢收了回去。
夏小雨從角落跑出來，懷裡抱著藥箱。她蹲下身給最新的傷者檢查，傷者手臂上纏的繃帶己經被血浸透了。趙德明湊過去，接過她手裡的紗布，幾下就把傷口包紮好了。
“把抗生素放好，”趙德明說，“一共還九支，一支不多。”
夏小雨點點頭，從藥箱底層翻出一個小鐵盒，把九支玻璃針劑一支一支放進去。這時一箇中年男人衝過來，伸手就往鐵盒上抓：“給我一支吧，我己經燒三天了……”
趙德明按住鐵盒，沒看他：“留給真正需要的人。”
男人愣住，癱坐在地上，旁邊又舉起一隻手：“我也是。”第三個人跟著開口：“我的孩子也在發燒。”
趙德明掃了他們一眼：“燒到西十度以上的舉手。”
三隻手舉了起來。
“一共九支藥，拿出西支來分，”趙德明看了一眼舉手的人，“你們自己選，選不出來就我來分。”
沒有一個人開口說話。
趙德明從旁邊接過鐵盒，拿出一隻支指著抱孩子的女人：“孩子先用。”又指向第一個舉手的男人：“然後你。”最後指向第三個人：“然後給你。”
接著把藥劑裝回鐵盒，遞給夏小雨，“小雨，按我說的分，都你拿著，搶的，讓他找我！”
沒分到藥的男人還坐在地上：“那我呢？”
“明天群體貢獻，還能掙一支，”趙德明說。
“怎麼掙？”
“守夜、搬屍體、防怪物，隨便選一樣。這裡是醫院，最不缺的就是藥，只要不蠻幹都會有。”
林硯坐在柱子邊上，仰頭看向天花板的角落，那裡早就空蕩蕩的。他走過去，拎著幾個椅子疊起來，踩著上去，用手指順著刻痕描摹。
“樣本觀察區B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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