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大壯那句提醒，唐念禾記在了心裡，卻沒讓它佔住手上的活。
趙春梅今日能照著她的樣子學包子，明日就會有別人跟著學。
模樣誰都能仿，手上的分寸卻仿不走。
可這分寸再準，也得有好肉託著。
灌湯包和滷味最吃肉質，今日肥瘦合宜，明日全是筋膜碎邊，做出來的味道便會跟著飄。
要把攤子長久做下去，光贏一場不夠，肉源先得穩住。
第二天，天色還青灰著，唐念禾便提著籃子到了肉攤前。
半扇剛送來的豬肉掛在鐵鉤上，肉面還泛著新鮮的光。
孫大壯圍著油布圍裙，剔骨刀貼著骨縫遊走，刀刃一閃，便將一條帶皮五花完整卸了下來。
見她過來，他咧開嘴：“你這丫頭，鼻子比雞叫還準。”
“來遲了，好肉還能輪到我？”唐念禾把籃子放在案板邊，抬手指了指靠上那塊前腿肉，
“那塊肥瘦勻，給我切三斤做餡。
五花要中間這條，皮薄，層次齊，也來三斤。”
孫大壯順著她指的地方看了一眼，沒忙著落刀：“掛著這麼多肉，你怎麼偏看中這兩塊？”
“前腿活動得多，肉細，肥肉又夾得勻，剁餡有汁還不柴。
後腿結實，拿來切絲炒菜成，包包子差一口。”唐念禾指尖在五花肉面上輕輕一按，肉窩很快彈了回來，
“這條五花皮薄，肥瘦不散，滷透了才香。
靠肚腩那幾條肥油太多，煮出來膩。”
孫大壯手裡的刀停了停，重新打量她一眼：“行家啊。”
他原以為她就是個會做幾樣吃食的小姑娘。
如今聽她把部位、用途說得清清楚楚，才知道她不是憑運氣挑肉。
哪塊出餡，哪塊經煮，哪塊看著肥厚卻壓秤不頂用，她心裡都有數。
“這兩塊都是今早頭一刀，價可不低。”他提醒。
“好肉就該是好肉的價。”唐念禾拿出錢和肉票，當著他的麵點清，
“該多少算多少。
別給我抹零，也別拿碎邊給我添秤。”
孫大壯聽得痛快，刀背往案板上一磕：“我就愛跟明白人做買賣。”
他照她指的部位下刀，上秤時秤桿穩穩翹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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