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遞？什麼快遞？”
陸辭坐在地上，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不那麼抖。但效果不大——他現在說話的聲音跟踩了脖子的鴨子差不多。
那兩張臉同時往左邊歪了一下，像是在思考。然後它們又同時開口了，聲音忽大忽小，像收音機沒調好頻道：
“城東……陽光小區……3棟……402……”
“一個包裹……黃色的……放在快遞架最上面那層……”
“我們說好那天要送到的……但還沒來得及……就……”
聲音到這裡斷了。兩張臉同時低了下去，表情從扭曲變成了——怎麼說呢，陸辭覺得那大概是一種悲傷。雖然鬼的臉做出悲傷的表情比人臉恐怖十倍。
但陸辭顧不上害怕了。他低頭看了一眼手冊，倒計時還在走：00:02:31。
兩分半鐘。
他咬了咬牙，從地上爬起來。
“行行行，我幫你送！你那個包裹還在不在？在哪兒？”
兩張臉同時抬起來，露出一個瘮人的笑容。
然後黑霧開始往前飄，飄過了院子，飄到了主樓門口，在門口停了下來，回頭“看”了他一眼。
陸辭明白了。
他跟著霧鬼進了主樓。
霧鬼飄到大廳角落裡那個堆滿雜物的書架前。陸辭走過去翻了翻——一堆舊書、幾個空資料夾、一個落滿灰的滑鼠墊。
然後他在最底層看到了。
一個黃色的快遞包裹，大概鞋盒大小，被塞在書架最深處。上面的快遞單己經泛黃了，字跡模糊，但還能看清收件地址——城東區，陽光小區，3棟402。收件人：劉芳。
寄件人那一欄寫著兩個字：張偉。
張偉——這是那個男鬼的名字。那快遞單上的收件人劉芳，又是誰？
陸辭看了一眼站在他身後的那兩張臉，莫名覺得他們的表情變得更加複雜了。
“你們……誰是張偉？”
男臉開口了：“我。”
女臉接著：“我們是一起的。”
“一起死的？”
兩張臉同時點了點頭。女臉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最終沒有說出口。
陸辭大概猜到了——一個送貨的快遞員，和一個坐在他副駕上的女人。一個再普通不過的故事，一個還沒來得及送到的包裹。
他沒再問了。他把包裹從書架底層抽出來，胳膊碰到了一層厚厚的灰，但封口完好，透明膠帶還緊緊地封著，三年了從來沒被開啟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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