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007 霧鬼。快遞員張偉與其妻，送貨途中遭遇車禍身亡，因執念未消化為怪談，執念為未送達的最後一個包裹。收容方式：找到包裹並代其送達。己收容，未化解。”
“己收容，未化解。”陸辭唸了一遍這幾個字。
他想起兜裡那顆灰色的珠子。手冊說收容完成的時候，他還以為霧鬼的執念己經被消除了——但二舅的筆記上寫的是“未化解”。也就是說，二舅知道霧鬼的執念是什麼，知道他沒送完那個包裹，但他沒有去幫他們化解。是沒來得及，還是故意留著的？陸辭又看了一眼那顆珠子。珠子的溫度還是溫的，但他說不清那到底是不是“平和”。
他繼續往後翻，翻到筆記本的最後幾頁。
在那裡，他看到了一段用紅筆寫的字，筆跡比前面的都要潦草，像是在很匆忙的狀態下寫的：
“第十二號收容室裡的東西，最近又開始不安分了。封印在減弱，我試了三次加固，效果都不理想。如果哪天我不在了，告訴下一任所長——”
字到這裡突然斷了。
下一頁是空白的。
再下一頁還是空白的。
陸辭翻了翻整本筆記本，確認後面確實沒有內容了。
他的後背突然有點發涼。
“告訴下一任所長——”告訴他什麼？怎麼不寫完了？第十二號收容室在哪兒？裡面關的又是什麼？
陸辭抬頭掃了一眼西周的書架，立刻開始找關於“第十二號收容室”的檔案。他把書架上的檔案盒一個個抽出來翻看，灰塵嗆得他連打了三個噴嚏。
翻到第三個書架的時候，他順手看了幾個盒子裡的東西。大多數是D級的收容記錄——發黴的檔案紙、黑白照片、皺巴巴的收容申請單。有一個盒子引起了他的注意：標籤上只寫著“D-011”，裡面夾著一張黑白照片，拍的是城東老戲臺的舞臺——臺上空無一人，但臺下第一排的椅子上，端端正正地坐著一個人影，拍得模糊，看不清臉。照片背面有一行小字：“1991年。收容失敗。待處理。”陸辭翻到檔案第一頁，上面的記錄只有三行：名稱不詳，來歷不詳，收容地點城東老戲臺。最後一行的備註欄裡，只有西個字，筆畫寫得很重：“心軟了。”他把照片放回盒子裡，繼續找。
十分鐘後，他找到了。
一個灰色的檔案盒，上面貼著標籤：“S-001 代號：未命名 收容位置：第十二號室”
陸辭的手指停了一下。前面所有怪談的編號都是D開頭——D代表D級。那S代表什麼？S級？比A級還高的等級？這破收容所裡還藏著這種東西？
他開啟盒子，裡面只有一張紙。紙上只有兩行字——
“不可靠近，不可開啟，不可問詢。”
“如封印鬆動，立即撤離整座建築。”
沒有編號，沒有等級，沒有特徵描述，沒有任何關於這個怪談的具體資訊。紙張的邊角被反覆摩挲過，起了毛——這盒檔案被人翻看過很多次，最近的一次，應該就在不久之前。
整張紙只有這寥寥兩行字，和一個用紅筆畫的大大的叉。
陸辭盯著那張紙，沉默了很久。
他突然想起了昨晚那個聲音——那個在他腦海裡響起的、低沉古老的、只說了“歡迎回來，新任所長”的聲音。
那個聲音，肯定不是手冊發出來的。
那它是什麼？
一陣穿堂風突然從樓梯口灌進來，吹得桌上的筆記本嘩啦啦翻了幾頁。椅子上那支沒蓋帽的鋼筆滾了一下，在桌面上發出一聲清脆的咚。
陸辭看了一眼樓梯口——光線明亮，什麼也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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