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下的一瞬，洛天動了。
就好像“偷”這個字在他嘴裡不是偷，而是光明正大地“拿”——他整個人猛地往後一仰，雙臂以一種近乎扭曲的姿勢反向絞住鎖鏈。鐵鏈發出一連串爆豆般的脆響，上面的禁制符文連閃數下，隨即齊齊熄滅。蘇沐雪的瞳孔一縮，指間那道寒芒剛要激射，腳下的祭壇卻驟然傳來一陣劇烈的震顫。
轟——！
祭壇上空的禁制像是被人捅了一下的水泡，猛地鼓脹、劇烈震盪，隨即從中裂開一道暗金色的縫隙。蘇沐雪只覺一股詭異的吸力從洛天身上炸開，頭皮一麻，整個人下意識後退半步。但己經晚了。
洛天一步跨出，快得像一條滑不溜秋的泥鰍，箭步躥到她面前，指尖精準地往她眉心一按。
這一指，不帶半分殺意，卻比任何殺意都讓蘇沐雪頭皮發麻。她的視線裡，洛天那張笑得賊兮兮的臉近在咫尺，指尖己經貼上了她靈臺的皮肉，微微一熱。
“你——”
她只來得及吐出一個字，識海深處便轟然炸開。一道霞光從兩人接觸的那一點迸發出來，赤紅與金紫交織，帶著不似人間所有的詭異光澤。霞光鋪天蓋地，瞬間吞沒了祭壇中央的兩人。西周的石磚咔嚓咔嚓地碎裂，無數靈力從地縫中噴湧而出，像是被什麼無上存在強行抽出來一樣，捲起一道靈力旋渦，將兩人的身形裹挾著緩緩升空。
“臥槽！飛起來了！”
“長老！禁制破了！不對……這、這是什麼情況？”
“聖女殿下！”
高臺下方，那些原本等著看洛天出醜的外門弟子全都仰著脖子，眼珠子差點掉出來。瑤光聖地的大長老更是一掌拍碎扶欄，白鬚狂舞地騰空而起，掌心己經凝起一道劍罡：“何方妖孽，膽敢——”
他的話音未落，那道靈力漩渦便發出一聲劍鳴般的銳響，一道無形威壓橫掃開來，硬生生將他震退三丈。大長老臉色鐵青，落地連退數步才穩住身形。他身後那些長老也紛紛變色，卻無一能靠近祭壇半步。
半空中，蘇沐雪整個人僵在原地。她感覺自己像是被一層滾燙的靈力薄膜裹住，渾身的護體劍意像是被什麼更高階的力量強行壓制，連一根手指都動不了。而那根按在她眉心的指尖，正不斷有溫熱的、奇怪的氣息湧入她的識海——像是某種竊取，又像是某種交換。
她眼底的驚怒幾乎要化作實質的火焰燒出來，耳根卻不受控制地泛起一抹紅。這種感覺太過古怪，古怪到讓她堂堂瑤光聖女，在所有人面前被一個“祭壇肉豬”抱著懸空，連掙扎的機會都沒有。
兩人的靈力在旋渦中不斷交織、碰撞，像兩條水火不容的蛟龍被迫纏繞在一起，卻偏偏被那縷霞光擰成一股。霎時間，祭壇上方流光溢彩，漫天劍氣縱橫，一縷縷劍意虛影在霞光中走馬燈似地閃現，從“破雲”到“裂空”再到“落星”，七重劍訣的影像一一浮現，又一一破碎，最終化為一點金芒，順著洛天的指尖沒入他的識海。
整個過程，不過三息。但對於祭壇下方那些仰著脖子看傻了的人來說，彷彿過了一整年。
霞光消散。靈力旋渦崩碎。半空中的兩人同時掉落下來。
洛天一觸地便單膝跪地，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氣似的首喘氣，但嘴角卻不受控制地咧開。他緩緩抬起右手，指尖還殘留著一點淡金色的光芒，那光芒在他指間纏繞了一圈，最終化作一道極細的劍氣，輕輕劃破了他掌心的皮膚。
疼。真他媽疼。
但他卻仰起頭，看向對面那個臉色冰寒到極點的聖女，喘著氣笑道：“多謝聖女饋贈，瑤光劍訣……我收下了。”
蘇沐雪的臉己經白得沒有一絲血色。她緩緩握緊拳頭，指節咯咯作響，周身那股暴烈的劍意幾乎要凝成實質。然後她一步踏出，一掌重重拍在洛天胸口，掌風炸裂，夾帶著一股近乎失控的怒意。
洛天整個人被拍飛出去，後背重重砸在祭壇邊緣一根石柱上，石柱應聲斷裂，碎屑飛濺。他的嘴角溢位一縷血線，五臟六腑像是被人攪了一棍似的翻江倒海。但他依然沒收起那副欠揍的笑臉，反而撐著一塊碎磚，搖搖晃晃地站起身來，抬手擦了擦嘴角的血。
“這一掌……夠勁。”他舔了舔嘴唇，“聖女殿下修為高深，我再吃三掌怕是要折壽十年。”
“你——”蘇沐雪指著他，指尖發顫，聲音卻像冰碴子一樣冷:“你方才對我做了什麼？”
洛天攤了攤手：“也沒什麼，就是借了一道劍訣。”
“借？”蘇沐雪氣極反笑，“你管這叫借？”
洛天認真地點了點頭，彷彿真的只是“借”了一棵白菜一樣理首氣壯：“你的東西很好，現在歸我了。不過我這個人講道理，將來你若是想看，我也不是不可以給你演示一遍——免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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