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臉上的笑容還在，眼底的玩鬧卻消失了。一股比蘇沐雪手中更加鋒銳、更加純粹的劍意，從他身體裡緩緩升起，像是冬眠初醒的蛟龍，懶洋洋地抬起一隻爪子。
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那股劍意的不同。旁邊一個外門弟子甚至下意識抱住了自己的胳膊，雞皮疙瘩從後脊一首冒到後腦勺。
“等等——那是……”
“不可能！”
幾個瑤光長老的臉色齊齊變了。他們常年參修瑤光劍訣，對這門劍術的每一道氣息都熟得不能再熟。此刻洛天身上流露出的那股劍意，分明就是瑤光劍訣——卻比他們所有人都要純正、深厚，甚至隱隱透出一種連宗主都未曾達到的層次。
蘇沐雪的動作猛地一頓。她不可置信地盯著洛天，盯著這個方才還是階下囚、此刻卻滿身劍氣縱橫的傢伙，一個荒謬到近乎恐怖的念頭在她腦海深處炸開。
這瘋子……他真的偷走了。
不僅偷走了，還他媽給練成了。
洛天沒有再多看她一眼。他的識海之中，此刻正發生著一場劇變。七重劍訣的金色文字化作一條長河，在他腦海中翻湧奔流，每一重境界都像是一頁寫滿紅批的秘籍，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瘋狂拆解、重組、推演。那些文字在碰撞中不斷破碎、再生，最終凝成一篇比原版更加複雜、更加兇戾的全新劍訣——第八重，“星隕式”。
系統毫無感情的聲音在他腦中響起：
【瑤光劍訣複製成功，當前進度：七重巔峰。】
【系統檢測到原版功法存在缺陷……推演中……推演完成。】
【恭喜宿主獲得升級版：瑤光劍訣·第八重“星隕式”。原版第七重“落星式”己解析並最佳化，威力提升百分之西百。】
識海中的金色文字轟然震盪，凝結為一柄耀眼到幾乎要灼穿顱骨的金色小劍，懸浮在洛天的元神面前。他下意識地伸手一指，那柄小劍發出一聲清越的劍鳴，彷彿在回應他的召喚。
與此同時，祭壇上空剛剛癒合的禁制再次發出喀啦啦的碎裂聲響。那些刻畫在石柱上的古老符文，像是受到了某種更高階法則的碾壓，一片接一片地炸開。大長老臉色劇變，暴喝一聲：“鎮！”
一道金光從他袖中射出，化作一杆丈二長的令旗插入祭壇地面，旗面上符文流轉，試圖封鎖住正在崩解的禁制。然而旗面只撐了不到一息，便被那股新生的劍氣逼得瘋狂震顫，旗杆發出一陣令人牙酸的咯吱聲。
蘇沐雪站在十丈之外，死死盯著洛天。她看到洛天的瞳孔深處有一縷金色的劍影一閃而過，看到他渾身衣衫獵獵作響，彷彿體內有無數道劍氣正急著向外湧出。她咬緊下唇，聲音幾乎是擠出來的：“你一個散修，怎麼可能在三個呼吸之內，練成我瑤光劍訣的……第八重？”
洛天緩緩吐出一口氣，抬起頭，嘴角重新掛起那副人畜無害的笑：“巧了嗎不是，我這個人天生悟性高，看一眼就會。”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還有啊聖女，下次再說‘看你往哪兒跑’的時候，記得把話說慢點兒。因為——我己經要跑了。”
話音落下，洛天腳下一踏，整個人化作一道殘影猛地朝祭壇邊緣掠去。身後那些長老這才回過神來，怒吼著紛紛出手，劍光如雨般斬向他的背影。
但洛天甚至連頭都沒回。他指尖一彈，一縷金光射出。那道金光迎風而漲，轉瞬間化作一道璀璨劍氣，裹挾著一種彷彿能碾碎天穹的恐怖威壓，悍然撞向祭壇外圍的大陣核心。
轟隆——！
一聲巨響，整座祭壇都在顫抖。大陣核心處，一道金色的裂痕迅速蔓延、擴張，最終轟然碎裂，露出一個數丈寬的巨大缺口。煙塵漫天。
洛天沒入煙塵之前，回頭衝蘇沐雪的方向丟下一句話，笑得格外真誠：“多謝教學，回頭你那個第八重要是練不上去，可以來找我，學費給你打八折。”
話音未落，人影己經消失在了漫天碎屑之中。
蘇沐雪站在原地，指節捏得發白。她的胸口劇烈起伏著，怒意與說不清道不明的震撼在心頭交織，最終化作冷到骨子裡的一句話：“瑤光上下聽令——不論死活，把那個混蛋給我抓回來。”
山風呼嘯，吹散了祭壇上殘留的煙塵。
禁制殘破，石柱斷折，滿地狼藉。空氣中還殘留著一縷陌生的、卻帶著劍意的氣息。一些年輕的弟子望著那個缺口，忍不住嚥了咽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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