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曦把最後一個保溫箱蓋子扣上，忽然想起什麼似的，從帆布包裡掏出自己的小本子，上面貼著一張便籤紙。
“穗穗，我昨晚想了個東西。”她把便籤紙撕下來遞給沈寧穗，“你看行不行。”
便籤紙上畫著一個歪歪扭扭的示意圖：奶茶杯上貼一個小標籤，上面寫著“喝完別扔！明天憑杯減2元”。
沈寧穗看了看圖，又看了看陳曦。
陳曦被她看得有點心虛：“我就是想著……昨天好多人嫌貴沒買嘛。要是他們今天買了，明天還想喝，就會回來。回來的話可能還會帶朋友，朋友又買原價……這不是你說過的那個什麼……什麼迴圈？”
“回頭客迴圈。”
“對對對！”
沈寧穗低頭看著那張便籤紙，畫得跟兒童簡筆畫似的，箭頭指來指去。但思路非常清晰，用兩塊錢的優惠券鎖住復購，同時利用“帶朋友”做裂變拉新。
前世她在M提案的時候，這叫“老帶新優惠券策略”，
陳曦一個高二文科生，自己琢磨出來了。
“怎麼樣？行不行啊？”陳曦緊張地搓著手。
“行。”沈寧穗把便籤紙疊好放進兜裡，“明天開始用。今天先做完再說。”
陳曦的臉亮起來，轉身去拎保溫箱的腳步都帶了蹦跳。
“出發。”蘇珍珍推著三輪車出了院門，車斗裡除了衣服，今天還多塞了一個摺疊小板凳，給陳曦的。
她昨天蹲在地上切了一晚上檸檬，腿都蹲麻了，今天蘇珍珍特意從家裡翻了箇舊板凳給她帶上。
沈寧穗抱著保溫茶桶走在中間，陳曦拎著保溫箱跟在後面，蘇珍珍推著三輪車走在最前面。夕陽把三個人的影子拉得老長，投在巷子裡的石板路上，像一支小小的隊伍正朝一個很確定的方向前進。
——
到了夜市，支攤、掛衣架、搭操作檯、擺材料、寫小黑板。
今天的動作比昨天快了一倍，三個人各司其職，不到十五分鐘就全部就緒。
陳曦寫完小黑板上的選單，退後兩步看了看，又拿起粉筆在“芝士奶蓋茶 15元”下面加了一行小字。
“今日限量！”
沈寧穗看了一眼，挑起眉毛：“你加這句幹嘛？”
“營銷啊！”陳曦理首氣壯，把粉筆往兜裡一揣，“我昨天在QQ空間發了照片，好多人問在哪裡。這句寫上去，路過的人看到會覺得不買就虧了。”
沈寧穗看著陳曦一臉認真的樣子，忍不住笑了。她的商業合夥人，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成長。
“行，留著。”
夜市的燈亮了，人流開始湧進來。六點半剛過，幾個穿著南城一中校服的女生結伴出現在攤位前面，領頭的是一個扎著雙馬尾的圓臉女孩。她一眼就看到了小黑板上的“芝士奶蓋茶”，拉著同伴們小跑過來。
“就是這家！”雙馬尾女孩指著小黑板，眼睛亮晶晶的，一扭頭看見正在擺杯子的陳曦，嗓門更高了，“陳曦！我們全寢室都來了！西杯奶蓋！”
陳曦抬頭看見她們，愣了一下，笑得露出八顆牙，用胳膊肘捅了捅沈寧穗：“穗穗，我朋友！李夢！就是昨晚QQ空間說的那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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