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麻子沒等到明天。
太陽還有一竿高的時候，他帶著六個人堵在門口。六把刀，兩根鋼管。他站在最前面，舊夾克敞著，右手攥著一截鋼筋。身後的人把門口圍了一圈。
江寒站在門檻內側看著他。
“想了一下午，還是現在收比較踏實。”劉麻子往前邁了一步。“你的人，你的肉，你屋裡那些東西。今天全交。那個拿槍的不在——”他掃了一眼門內，“我看見了，他往東邊巡肉去了。你一個人擋不住六把刀。”
江寒沒有說話。但他的目光越過劉麻子，掃了一眼院子外面。戴森不知道什麼時候己經從後門溜出去了。周敏抱著小苗退進了屋角。劉大柱把兩個孩子攏在身後。吳鐵靠著牆攥住了那根撬棍。
所有人都在看他。
江寒把手按上信標柱基座。信標柱還沒升起來，地底下還只是一層平整的合金表面，但他手掌貼上去的時候，一陣微弱的振動沿著掌心傳上來了，像脈搏在金屬表面底下跳動。
系統面板在視野裡彈開。
【檢測到敵意目標接近。節點城適配召喚通道己開啟。當前能量儲備：18.3單位。可消耗15單位召喚一名契合度最高的英靈。】
15單位。剛好夠。
江寒盯著那個數字看了兩秒。他不知道系統會召出什麼來，不知道召出來的人會不會聽他的。後面屋裡還有五個人和兩個孩子，門口有六把刀正在朝他逼近。
“確認。”
地面裂了。
裂縫出現在門檻和碎瓦地之間的那塊空地上。不規則的鋸齒狀邊緣，像有什麼東西從地底下把地面撓穿了。暗紅色的光從裂縫裡湧出來，像燒透的炭被翻動之後從內部透出的顏色，熱得空氣在光柱邊緣微微扭曲。
江寒退了一步。他的腿自己動的。
一隻手從光裡伸出來。繃帶纏到指尖，指節處有暗紅色的紋路隱約透出，像裂紋嵌在皮膚底下。那隻手按住裂縫邊緣往下一撐，整個人從光裡跨了出來。
站首。
黑衣服。黑髮垂到腰際。右腳踝纏著一圈白色繃帶，落地的瞬間繃帶末梢輕輕擺了一下。她偏了偏頭，看了看劉麻子，又看了看他身後那六個人。動作很慢，像一個剛睡醒的人在確認自己醒在了什麼地方。
她的右眼是暗紅色的。一整塊磨薄了的紅寶石嵌在眼眶裡，沒有瞳孔和虹膜的分界。午後的日光底下反著一層細碎的亮。
她轉過頭來看了江寒一眼。
“你有吃的？”聲音不大。
江寒的視線從她的右眼移開，落到她右手繃帶上那些暗紅色的舊漬上。他開口的時候發現自己嗓子比平時緊了一點。“……打完就有。”
她轉回去面朝劉麻子。
那六個人己經停住了。最前面的兩把刀在半空中僵著，刀尖在微微發抖。劉麻子攥鋼筋的手指鬆了一下又攥緊了。
“我餓了。”黑翼說。“別擋路。”
劉麻子沒退。身後六個人站著，他不能退。鋼筋朝她肩膀砸了下來。
江寒的手抬了半寸又放下了。他看見黑翼沒有躲。側了半寸，鋼筋落點偏移了要害，砸在她右肩外側。然後他聽到了聲音——“嘣”的一聲，像砸在某種有韌性的硬質表面上。鋼筋彈回來半寸，劉麻子的虎口被震鬆了。
黑翼抬手攥住了鋼筋中段。手指收攏的時候，繃帶底下傳來鋼鐵被強行擰轉的吱嘎聲。她把鋼筋從劉麻子手裡抽出來，反手一折——彎成了一個U形，落在地上彈了兩下滾進灰堆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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