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告訴馮奎。這地方有人了。”
他站起來轉身往回走。經過黑翼旁邊停了一步。“肉在裡面。烤好的。”
黑翼跟著他跨過門檻。進門的時候腳踝繃帶邊緣沾了一層薄灰，低頭看了一眼，沒有拍。
系統光幕在視野角落亮了一行：【英靈契約：黑翼。忠誠度：65。備註：她喜歡首接開打。但她跟你的原因不是因為你強——是因為你給了她一塊肉乾。】江寒關了光幕，蹲到火堆旁邊翻肉乾。黑翼在他身後兩步遠的位置站了一下，然後靠牆坐下來。
門外，劉麻子扶起一個倒在地上的人，拖著腳步往南走了。沒有回頭。
大約二十分鐘後，亞瑟從東面回來了。他推門進來的時候左輪握在手裡，槍口朝下，步速比平時快了一些。
他的視線掃過門口碎瓦地上殘留的刀印和血跡，在牆根那兩個癱過人的位置上停了一瞬，然後落在火堆邊坐著的那團黑影上。
黑翼坐在火堆旁邊，右眼閉著，雙手擱在膝上。繃帶末梢被火光映成暖紅色。她沒抬頭。
亞瑟把左輪別回套裡。他走到江寒旁邊，抽出煙叼上，沒有點。“來的時候門口有血。”
“劉麻子提前來收。我召了一個人。”
“就一個？”
“就一個。”
亞瑟的目光越過火堆落在黑翼身上。從右眼到繃帶到垂在膝側的手指。他在那西股赫子收回去時留在她後腰衣服上的細痕上停了一瞬。
“你召的？”他問的是江寒，但目光沒離開黑翼。
“系統召的。”
亞瑟沉默了兩秒，把煙從嘴角拿下來夾在指間。“她打的時候你動手了？”
“沒有。”
“你站在旁邊看完了？”
“她動手之前我問了系統。系統說可以召。”江寒把翻好的肉乾遞了一塊給黑翼。她睜眼接了，沒有立刻吃，握在手裡等它涼一點。她接肉乾的時候手指觸到江寒的指尖，涼的，繃帶表面帶著一種磨舊了的織物特有的澀感。
亞瑟重新把煙叼上，打火機咔地一聲點著了。煙霧從帽簷底下散出來。“你運氣不賴。”他轉身朝牆根走去，在原來的位置坐下，左輪橫在膝上。坐下之後他側過頭看了黑翼一眼。帽簷底下的視線在她那塊還沒吃的肉乾上停了一瞬。他把目光收回去，靠著牆，閉了眼。
黑翼在他轉頭的間隙裡把肉乾抬起來咬了一口。慢慢嚼了嚥下去。牙齒和肉乾摩擦的聲音幾乎聽不到。她咽完之後抹了一下嘴角，把目光從火堆上抬起來落在江寒身上。右眼那道暗紅色的光在火光的映照下緩慢地轉了一個極小的角度。她在看他。
“你以後還有吃的？”
“有。”江寒蹲在火堆另一側把另一塊肉乾翻了個面。“每天都有。”
“那我明天還在這。”她把肉乾的第二口咬下去了，嚼完之後靠著牆，右眼慢慢合上了。合上之前她說了最後一句話，聲音很低，像說給自己聽的：“你剛才站那兒沒動。我看見了。”
火堆在兩個人之間跳動了一下。亞瑟靠著牆呼吸平穩了，左輪橫在膝上，手搭在槍柄上鬆弛地垂著。江寒蹲在火堆邊把剩下的肉乾翻了一遍，然後把火撥旺了一些。鐵鏽區的暮色從碎玻璃窗外滑進來，把整間屋子的內部從淺金推入暗紅。
系統光幕在他視野角落裡又亮了一次，這次很短，只有一行字：【能量儲備：3.3單位。適配召喚通道己關閉。待節點城部署完成後重新開啟。】江寒把光幕收了。火堆的餘光裡他瞥見黑翼己經靠著牆睡著了，繃帶裹著的右手擱在膝蓋上，指尖微微蜷著。她睡著的時候呼吸極輕，那根針尖的暗影從她手指間露出一截又縮回去。
深夜，所有人都睡了。江寒在門檻上坐著，正在翻系統面板，腳下的地面忽然傳來一陣細密的震動——不是亞瑟走路的那種，是更深更沉的東西。像有什麼巨大的東西在地下翻了個身。
震動停了兩秒，然後從更深處傳上來一次極其緩慢的推擠感。加油機底座下方的碎瓦開始鬆動，細小石粒往中間滾落。劉大柱翻了個身，戴森說夢話含糊不清。黑翼的眼睛在黑暗裡睜開了，暗紅色的，在月光照不到的角落像一小塊燒透的餘燼翻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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