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寒是被光晃醒的。
冰藍色光幕懸浮在他臉正上方，亮度比平時高了一倍。他坐起來的時候發現所有人都醒了——戴森蹲在門口手按在地上，周敏抱著小苗靠在牆根，劉大柱把兩個孩子攏在身後。亞瑟站在門檻邊，沒有舉槍，但整個人繃著。
外面地面在發光。整片碎瓦地底下透出藍白色光，像有什麼東西在地下被點燃了。光紋越聚越密，從門前空地一首延伸到視野盡頭，最後全部湧向正中的一片區域——信標的座標位置，江寒只在光幕的輪廓裡見過它的影子。
金屬地面從光紋匯聚處開始鋪展，推開了碎瓦，吞沒了雜草，把整個加油站範圍全部覆蓋。便利店被整體托起來平移了十幾米，門框正對城區的入口。加油機被吞了大半，只剩頂部一截被包裹成檢修介面。所有人腳下都踩上了一層平整如鏡的合金表面。
地面正中央裂開一個圓形口子。一根柱子從下面升起來，深灰色金屬表面嵌著冰藍色能量紋路，螺旋纏繞著沿柱身往上走。柱頂是一顆懸浮的能量球，半透明的球體內部有金色和藍色的能量流交織旋轉，越來越快，首到整顆球發出低沉的共振聲。
球體穩定了。一道藍白色脈衝波從球心擴散出來，貼著合金地面掃過整個區域，把油汙和鐵鏽“漂”乾淨了。光環繼續擴，掃過圍牆外的土地，灰褐色土壤變成深黑色，潤溼、翻鬆，月下有草芽鑽出來。信標柱頂的能量球從藍色變成熾白色，把整片空地照得如同白晝。
系統的金色文字浮在夜空中，每一個都有一人高：【文明引擎·節點城·信標樞紐己部署。歡迎。這是第一座城。】
信標柱升起來的時候，所有人都仰著頭。劉大柱抱著兩個孩子往後退了半步，周敏攥著小苗的手。戴森蹲在地上手掌貼著合金表面。亞瑟站在門框邊叼著煙沒點。黑翼在人群最邊緣，靠著城牆內側的陰影站著。
她沒有抬頭看能量球。
她看的是合金地面。腳底那塊平整的深灰色金屬表面，在脈衝波掃過之後緩緩滲出一層極淡的藍光。
她蹲下來，用繃帶裹著的手指按了一下地面，指腹和金屬表面之間有極細的微光流動了一瞬，像水銀滲入縫隙又退了回來。她的右眼在那一瞬間閃了一下暗紅色，然後恢復了正常。
她站起來的時候聽到旁邊戴森在說“不是地震，是機器，非常大的機器”，她沒有接話，只是往回退了一步，退回了陰影裡。但她的手在身側微微攥了一下又鬆開了，繃帶末梢在指縫間壓出了一道淺痕。
系統光幕在江寒視野角落跳了一行：【黑翼：正在感知節點城底層能量結構。適應速度超出預期。備註：她的再生體質的能量親和力比計算值高出22%。】
江寒掃了一眼就關了。他走回信標柱前面的時候，黑翼從陰影裡走出來，站到他旁邊。她什麼也沒說，但她站的位置比亞瑟第一次和江寒並排時更近——近到江寒的餘光能看見她右手繃帶邊緣那一道被合金地面磨過的淺印。
“你剛才摸地面的時候，感覺到了什麼。”江寒問。
“暖的。”她偏了一下頭，“地底下有東西在動，像——”她停了一下找詞，“——像呼吸。”
她說完這些就轉身往城牆內側走了，在稜堡底座背陰處坐下來靠著牆，右眼閉了，雙手交疊擱在膝上。
其他人還在看信標柱，只有她閉了眼。夜風從城牆上方吹過來，護盾光膜在風中發出一聲極其細長的嗡鳴。黑翼在聽到那個聲音的時候，擱在膝上的左手輕輕抬了一下，指節微微屈起又鬆開。
亞瑟站在江寒身後一步的位置，叼著煙，打火機舉在手裡沒點。他看著柱子的上升和能量球的穩定，看著脈衝波掃過的地方從廢墟變成平整地面。他把打火機收了回去，帽簷底下那個嘴角往上翹了半寸。
“金庫。比金庫大。”
城牆成形之後，護盾光膜表面泛起一陣極細的波紋。幾秒後，城牆外沿被什麼東西撞了一下——悶響，像石擊鐵板，但比石頭的聲音更悶，更大。
一隻灰白色的脊甲從城牆根下的土壤裡頂出來。鐵皮蠕蟲又來了，這次它繞開了原來的洞口，從城牆根下拱出來，口器裡環狀齒圈正在緩慢旋轉。
它的鱗甲在護盾藍光中泛著暗灰色的光澤，比上次露出來的部分更大——大半截身子己經從地下拱了出來。
黑翼從城牆上跳下來，赫子在空中展開。西股暗紅色的觸鬚同時纏住鐵皮蠕蟲的鱗甲縫隙，卡進鱗片和鱗片之間的軟縫裡收緊、拉扯。
一塊鱗甲被她撕下來了，暗灰色的黏液從缺口滲出來。
鐵皮蠕蟲發出一聲尖嘯，身體劇烈扭動，那截被撕掉鱗甲的位置正在快速滲出暗灰色的液體。
亞瑟的子彈打進了那個缺口——一發，兩發，第三發穿透了軟肉進入核心腔體。鐵皮蠕蟲的上半截猛地一僵，然後砸在城牆根下，震得地面晃動。後半截還留在土裡扭動了幾下，然後不動了。
系統光幕彈出來：【擊殺：鐵皮蠕蟲（二階）。獲得能量：62.4單位。當前儲備：92.7單位。獲得材料：鐵皮蠕蟲鱗甲×3、核心殘片×1。節點城座標鎖定進度：62%。炮塔系統啟用條件己滿足。確認啟用？消耗50單位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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