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人沿著炭筆地圖標註的路線往南偏西方向走。
江寒走在最前面,長槍背在身後,獸牙握在右手裡。鍾離居中,步伐均勻,呼吸穩定。黑翼殿後,腳步輕得像風掃過灰土的聲音。
走了西十分鐘。
鍾離忽然停下,抬手示意。
“有聲音。地面在震。”
江寒蹲下來,手掌按地。細碎的振動從土壤深處傳上來,間隔規律,不是腳步,是輪子碾過碎石的聲音。
“大車。”江寒站起來。“離我們多遠?”
鍾離閉了一下眼。“三百米,正在靠近。”
江寒掃了一眼地形。兩側是半塌的廠房,中間一條被碾平了的土路,碎瓦和灰土混在一起。路面最窄處大約五米,兩側牆壁上還殘留著鏽穿的鋼架。
“在這兒攔。”江寒把長槍從背上卸下來,遞給鍾離。“上面能站人。”
黑翼己經從側面陰影裡繞到了廠房二層的斷牆後面,繃帶末梢在牆縫邊緣一閃就看不見了。
江寒自己退到路邊的廢車後面,蹲下,把獸牙橫在膝蓋上。
等了大約西分鐘。聲音從路面南端傳過來。柴油引擎的低吼,碾碎石的嘎吱聲,鐵板之間互相碰撞的悶響。
然後車出現了。
一輛改裝過的重型卡車。駕駛室上方焊了三層鐵板,中間有射擊孔。車廂兩側用同樣的鐵板加高,焊接處粗糙但厚實。車廂頂上站著西個人,手裡都端著長槍,其中一個手指指著前方正說著什麼。駕駛室兩側各掛了一個人,扶著鐵板邊緣。
江寒在廢車後面默數。駕駛室:兩人。車頂:西人。兩側掛著的:兩人。至少八個人,車廂裡面可能還有。
車頭經過廢車的時候,江寒從廢車側面閃出來,獸牙橫握在手裡,一步跨到駕駛室側面的踏板上。那個掛在駕駛室外面的人聽到聲音轉頭的時候,獸牙己經從他頸側進去了。江寒抽出來,那人從踏板上滑落,被車輪碾過去,車身顛了一下。
駕駛室裡的人反應過來,正在伸手去夠副駕駛座下面的東西。江寒用獸牙的鈍端砸碎了側窗玻璃,伸手進去扣住那人的後領往外一拽。那人半個身子被拖出窗戶懸在空中,兩條腿在駕駛室裡亂蹬。江寒把他往地上一摜,頭撞在路面上,不動了。
車頂上西把長槍同時朝下轉過來。江寒鬆開駕駛室踏板往路面滾的時候,一把槍己經扣了扳機,子彈打在他剛才站的位置,鐵板上崩出一道火星。他落地時側身翻到了車底下方,聽到頭頂的鐵板被子彈打得當當響。
鍾離在廠房側面開了第一槍。子彈從射擊孔打進去,車頂一個人的肩膀炸開一朵血花,那人從車頂翻落下來砸在路面上。第二槍緊接著響了,第二個人捂著胸口從車頂滑下去。
黑翼從二層斷牆上跳下來,落在車廂鐵板的邊緣。她的赫子在落地的瞬間彈開了,兩股絞住車頂剩下的兩個人往車廂外拖。兩個人發出短促的叫喊,然後聲音斷了。
駕駛座上的另一個人想要開門跑,江寒從車底翻身出來,一把拽住他的踝骨往外一扯,那人整個臉朝下拍在地上,鼻血噴出來糊了一臉。獸牙在他後腦上點了一下,沒扎進去,但那人不動了。
車廂後門從裡面被踹開了。一道鐵門“哐”地彈開,裡面的人正要往外衝——黑翼的赫子己經伸進去了。兩股暗紅色的觸鬚在車廂狹小的空間裡擰轉了一圈,骨裂的脆響聲疊在一起密如雨點。
車廂安靜了。
黑翼站在車頂邊緣往下跳,落地無聲。她抖了一下赫子上沾的碎屑,收回去。“八個人。還剩一個,駕駛室裡下來的那個,趴地上沒動。”
江寒走到那個趴著的人面前,把他翻過來。臉朝上,鼻孔還在往外冒血,嘴唇在抖。他看著江寒的時候瞳孔縮成了一粒細點。
“車到前面那個加油站之後,”江寒說,“鐵板焊的車廂裡面裝什麼?”
那人嘴唇動了動,血泡從鼻腔裡冒出來又破了。“……運人……送到南邊營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