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六點三十西，許梔己經站在東門。
淺藍襯衫、黑色長褲，頭髮紮成低馬尾。她拎著早餐，卻沒像前幾次那樣問我要不要。我說早，她應了一聲，把紙袋口折上。
車來以後，她坐右側，我坐左側。
中間空著完整的位置。
前幾天被電腦、紙袋和無意靠近一點點填滿的距離重新出現，比第一次拼車時更寬。
司機問走哪條路。許梔說沿江路，我表示同意。必要資訊交換結束，車裡只剩導航聲。
我沒有帶禮物，也沒有等氣氛自然緩和。
車剛過東門紅綠燈，我叫她：“許梔。”
“嗯。”
“昨天對不起。”
她仍看著窗外，但沒有戴耳機。
我原本寫過三句話，真開口時只剩下這一句。車過減速帶，司機把早間新聞調小了一格，像連他都嫌車裡太安靜。
許梔等了一會兒：“哪一句？”
“把裙子換算成車費。還有問你工資。”
“我還以為你回去以後，要算算我一年花了多少錢。”
我聽出她話裡的刺，停了一下。
“我不是擔心你買不起。”我說，“我就是想證明，按我的花法比較合理。”
“昨晚怎麼不說？”
“刪了。”
“為什麼？”
“太像報告。”
許梔嘴角動了一下，沒真笑出來。她把放在中間的帆布袋往自己這邊收了收，空位還在。
“我聽見了。”她說，“但昨天那一下，我還沒過去。”
“嗯。”
“以後想知道，可以先問我為什麼喜歡。”
“好。”
她把電腦收進包裡。原來壓在腿下的早餐袋露了出來，裡面有兩個包子，她取了一個，另一個沒動。
車開到跨河橋時，她把耳機從包裡拿出來，卻只繞在手指上，沒有戴。過了一會兒，她忽然問：“你今天吃早飯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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