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有人看過來。許梔壓低聲音，卻沒有讓開。她按著褶線的手用了力，無酸紙在指尖下發出一聲輕響。她看的是我，不是紙箱裡的裙子。
“我沒有這麼想。”我說，“也沒把你和那些評論放在一起。”
“你是沒說。”她看著我，“可你從價格問到工資，就是沒問我為什麼捨不得。聽起來沒有區別。”
我張了張嘴，發現自己確實沒問。
“我不是針對JK。”
“我知道。”許梔把裙子放回紙箱，“我煩的是你每次都說‘只是算一下’，好像算完就沒有你的態度了。”
“我只是想弄懂。”
“那你可以先問我。”她停了停，聲音低下來，“不是先替我得出結論。”
我們在原地站了幾秒。
我想解釋父母的維修店、上漲的房租，以及我為什麼會把每筆錢自動換算成還能撐多久。但現在講這些，只像為冒犯補一段悲慘背景。
許梔也沒有逼我說。
她封好紙箱，重新抱起來。我伸手想接，她側開一步。
“不用。”
“箱子重。”
“我抱得動。”
“許梔。”
“別跟著了。”她說，“你先回去吧。”
我站在快遞站外，看她抱著紙箱往五號樓走。
灰莓格裙在路燈下隨著步子輕輕晃動。第一天看見她，我只覺得那種顏色好看。現在我知道紙箱裡的裙子停產六年，也知道自己從頭到尾都沒問過她為什麼捨不得。
回到宿舍，趙聞博正在算國考報名崗位。
他看我一眼：“今天沒和固定搭子一起回來？”
“吵了一次。”
“才認識幾天就吵？”
“不是關係問題。”
“你臉上寫得像。”
梁昊從上鋪扔下來一個空鍵帽盒：“你要是因為人家買裙子貴吵的，先看看自己桌上那套塑膠。”
“不是塑膠。”我說。
“裙子也不只是布。”他說完翻回去繼續打遊戲，耳機裡很快又響起隊友罵人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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