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身要走,又回過頭來:“施大人,那九黃要是半路覺察了不肯來呢?”
施公端起茶杯,慢悠悠地說:“他一定會來。”
振守府看了他一眼,沒再多問,拱拱手走了。
施公送他到二門口,看著人上馬離去,才轉身回來。
施安在旁邊伺候著,小聲嘀咕:“老爺,那和尚要真帶了傢伙來呢?”
施公沒答話,負著手站了一會兒。
“傳話下去,大堂上所有衙役把傢伙備齊。再去告訴徐茂,七珠到了先別領進來,安排在偏殿候著。”
施安應了一聲,趕緊去傳話。
施公回到書房坐下,茶己經涼了。他也不叫喚,端起來抿了一口,眼睛盯著窗外出神。
九黃這人,貪財,好色,膽子大但心思粗。知道七珠在衙門裡,他就不會跑。何況他還存著“有事脫身不難”的念頭——藝高人膽大,往往就栽在這上頭。
施公放下茶杯,輕輕點了點頭。
日頭偏西的時候,王仁滿頭大汗跑回來稟報。
“老爺,九黃和尚己經出了蓮花院,正往城裡來。小的先跑回來報信,他隨後就到。”
施公“嗯”了一聲,問:“他帶什麼沒有?”
王仁想了想:“換了一身乾淨衣裳,看著沒什麼特別的。不過袖筒裡鼓鼓囊囊的,怕是藏了東西。”
施公沒再問,擺擺手讓王仁下去歇著。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院子裡的老槐樹葉子被風吹得沙沙響。遠處的街面上,隱隱約約能聽見人聲。
施公站了一會兒,回頭對施安說:“叫廚房準備一桌素席,擺在東花廳。就說是給兩位法師接風的。”
施安應了,轉身要走,又被叫住。
“讓徐茂把七珠帶到大堂後面的耳房裡候著,別讓她跟九黃照面。”
施安愣了一下:“老爺,不讓他倆見面?”
施公回到椅子上坐下,拿起桌上的一本案卷翻了兩頁,頭也不抬地說:“見了面,話就對不上了。”
施安似懂非懂,也不敢多問,趕緊出去安排了。
施公把案卷放下,靠在椅背上閉了會兒眼。
九黃和七珠這兩個人,一個貪色,一個貪財,湊在一塊兒幹了多少傷天害理的事。胡翰林夫婦的人頭,十有八九就落在他們手裡。可光抓住和尚尼姑還不夠,那十二個響馬還在蓮花院裡蹲著,這才是心腹大患。
今晚這一局,既要拿住兇僧淫尼,還不能打草驚蛇。
施公睜開眼,拿起茶碗又喝了一口——涼的,他皺了皺眉,擱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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