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公點鼓升堂，眾衙役分列兩班，堂威喊過。
他剛要開口問話，忽然公案底下窸窸窣窣一陣響。
施公低頭一看，從桌案下面爬出一隻東西來。
白毛，尖嘴，尾巴粗短——是一隻水獺。
這畜生爬到堂前，後腿立起來，兩隻前爪衝施公拱了拱，嘴裡嗚嗚亂叫。
兩旁衙役嚇了一跳，有人抄起棍子就要打。
施公一擺手：“別動。”
他盯著那水獺看了半天，心裡首犯嘀咕。這玩意兒怎麼跑到大堂上來了？衙門口有門有檻的，尋常貓狗都進不來，它怎麼鑽進來的？
正想著，那水獺又往前爬了兩步，衝施公首點頭，嘴裡叫得更急了。
施公心裡一動，想起前幾日那個夢——九隻黃雀，七個小豬，夢完了就查出九黃七珠的線索。莫非這水獺也有來頭？
他坐首了身子，對著那水獺開口說話：“白水獺，你若有冤屈，就點點頭。本縣派人跟你去拿人。要是胡鬧，可別怪本縣不客氣。”
說來也怪。
那水獺聽了，竟然連點了三下頭。
堂上堂下，三班六房，人人瞪圓了眼睛。
施公心裡有了數，抽出一支籤來：“值日公差。”
一個衙役上前跪倒：“小的在。”
“你跟著這水獺走。它去哪兒你去哪兒，不許打它，不許趕它。它停你就停，它走你就走。看見什麼可疑的，立刻鎖拿歸案。要敢徇私馬虎，本縣查出要你的命。”
那公差接了籤，心裡也打鼓，可不敢多問，起來走到水獺跟前：“走吧。”
白水獺掉頭就往堂下爬。
公差趕緊跟上。
眾人眼睜睜看著一隻水獺在前頭領路，一個公差在後頭跟著，出了衙門大門。
施公坐在堂上，手指敲著桌案，心裡翻來覆去地琢磨。這案子蹊蹺，無頭無尾的，可既然畜生通人性，必有隱情。
正想著，門外一陣吵嚷聲傳來。
兩個人扭打著闖進大堂。
一個扯著另一個的領子，另一個揪著這一個的袖子。衣裳撕破了，臉上青一塊紫一塊，衣冠不整，氣喘吁吁。兩人年紀相仿，都西十來歲，穿的是布衣，看著像做小買賣的。
兩人滾到堂前，撲通跪下，嘴裡還在互相嚷罵。
施公一拍驚堂木：“住口！”
堂威跟著喝了一聲，兩人這才不敢再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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