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施公講大清邪門奇案》第9章 施公設局詐口供 董六酒桌吐真言(1)

作者:萬一二·24天前

馮氏跪在堂上,渾身抖得跟篩糠似的,可她一字一句說得清清楚楚:

“老爺,我那時候心裡苦,可身價銀子己經被他花了去,我又拉扯著兩個孩子,實在沒法子,只好忍氣吞聲地過了這幾年。”

“誰想天網恢恢,疏而不漏。前幾日這畜生喝得爛醉回來,倒頭就睡。睡到半夜說夢話,把實話全吐出來了——他說:“為了你,我用盡了心機。姜酒爛肺,沒人能知道。一百天的工夫,就把你前夫給治死了。你疼不疼我?””

馮氏說到這兒,死死盯著董六,眼睛裡恨得要噴出火來:“老爺,這是他自己親口說的,不是我編的。我聽了這話,心裡跟刀攪一樣。我雖然是個女子,可也知道禮義廉恥。前夫含冤而死,我若貪生怕死,跟畜生有什麼分別?今天上了老爺的公堂,兒女的牽絆我也顧不得了。哪怕千刀萬剮,我也要把這冤屈說出來。”

董六在旁邊越聽越急,猛地跳起來,不顧王法地罵道:“滿口胡言的瘋婆娘!我董六明媒正娶的你,這幾年管你吃管你穿,生兒育女,你說告就告?你有什麼證據?都是瘋話!老爺您別信她的,她有瘋病!”

施公一拍驚堂木:“公堂之上咆哮,掌嘴!”

一個衙役上去,又在董六臉上抽了一下。董六半邊臉己經腫起來了,捂著腮幫子,不敢再喊,可那雙眼睛還是惡狠狠地瞪著馮氏。

施公看完了馮氏,又看了看董六,忽然換了一副面孔。他往後一靠,皺著眉頭,對馮氏喝道:“潑婦!你前夫死了幾年,你如今才來告狀?既然嫁了他,就是他的妻。這會兒翻舊賬,誰知道你是不是跟人合謀,想訛詐錢財?”

他越說越來勁,拍了一下桌子:“左右,把大刑抬上來!把這刁婦拉下去,動刑!看她嘴還硬不硬!”

幾個衙役上來,架起馮氏就往外拖。馮氏慌了,尖聲喊叫:“老爺!冤枉!我有冤沒處說!”

衙役不聽她的,把她拖到班房裡頭。很快,裡頭傳來刑具的響聲和馮氏哭喊叫痛的聲音,一聲比一聲悽慘。

其實這是施公早就吩咐好的。不動真刑,只讓馮氏在裡頭乾嚎,衙役們把夾棍鐵鏈弄出聲響來嚇人。

董六跪在外面,聽見妻子一聲接一聲的慘叫,臉上的兇相漸漸掛不住了。他不住地回頭往班房那邊看,拳頭攥得青筋暴起,嘴唇哆嗦著,眼看就要撐不住了。

他猛地跪爬半步,衝著施公磕頭:“老爺!求您開恩!她……她有瘋病,受不得刑。您饒了她吧,留她十個指頭好做針線活計。她要是真犯了什麼錯,您衝我來,別打她……”

施公心裡冷笑,臉上卻繃著,喝道:“好你個董六!朝廷的公堂,是你夫妻胡鬧的地方?本縣是你家的官兒不成?來人,傳話下去,加刑!”

衙役跑到班房門口一喊,裡頭馮氏的哭喊聲更高了,鐵鏈子嘩啦嘩啦響個不停。

董六額頭上的汗珠子一顆接一顆往下滾。

施公看著他這副模樣,慢悠悠地開口:“董六,你也別光心疼她。本縣問你幾句話——你先前娶過沒有?這馮氏嫁給你幾年了?生了幾個孩子?老實說,說清楚了本縣好替你做主。”

董六喘著粗氣,話頭軟了下來:“老爺容稟……小的父母雙亡,沒有兄弟姐妹。原先學剃頭,開了個剃頭鋪子。後來認識了郝遇朋,他是個裁縫,買賣興隆。我倆處得好,常來常往,跟親兄弟一樣。後來他不幸死了,他媳婦孤苦無依,連葬人的錢都沒有。她自個兒說願意改嫁換錢葬夫。媒人找了我,說我這人沒娶過親,正好。我喝多了酒就應了,給了聘禮。醒過來追悔莫及。可七天之後就把她娶過門了。如今兒女都七歲了。誰知道她得了瘋病,跑來告我。老爺,這是實情了。求您可憐她有病,饒了她吧。”

他說完又磕頭,額頭碰得砰砰響。

施公聽完,不緊不慢地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放下。

“董六,你說你跟郝遇朋兄弟相稱。那他得的是什麼病死的?”

董六愣了一下,脫口而出:“他哪有什麼病?吃酒吃死的。”

施公忽然笑了,笑得不輕不重。

“哦?吃酒吃死的?”

董六被他這一笑,後背發涼,趕緊補了一句:“他……他酒量淺,又好貪杯,喝得多了,身子就垮了。”

“你說吃酒吃死的。那你剛才說——他哪有什麼病。可你妻子說你灌他姜酒,百日之內爛了肺。這姜酒,算不算病?”

董六的臉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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