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診了。”林治敲字,“你這是典型的“螢幕依賴型失眠”。一邊打遊戲打到手軟,一邊下播之後還盯著手機看。你大腦根本沒休息過,它在跟你對著幹。”
九歌回了一個問號。
“我就是說,你今晚下播之後,把手機放遠點。至少隔一米。”
“那我看什麼?”
“看你家天花板。數縫,數完還睡不著就給我發訊息。”
“你管失眠?”
“管。我什麼都管,就是不管飯。”
九歌回了一個“收到”的表情包,是一隻貓敬禮的動圖。林治把手機放下,靠在沙發上看了一眼時間——下午三點二十。離九歌開播還有好幾個小時。
他剛想把眼睛閉上眯一會兒,手機又嗡了。
山鬼發來一張截圖。截圖上是一個ID叫“山城舊事”的人給她刷了一個虎牙一號,附言是“今天的也加完了”。山鬼在截圖下面發了一段話,語氣像是憋了很久終於憋不住了:“醫生,他回來了之後,我昨天睡了七個小時,中間沒醒。七個小時。我半年沒睡過七個小時了。他回來之前的每天晚上我都是反覆醒,醒個西五次,醒來看一下手機,沒有訊息,再睡,再醒。昨天晚上我一覺到天亮。”
林治看著那條訊息,回了一句:“那挺好。今天也七個小時。”
山鬼發了個“嗯”,然後頭像暗了,大概是去補覺了。林治把手機放在茶几上,往後一仰,準備真的眯一會兒。但他剛合上眼,系統浮標亮了。他劃開一看,是一條新提示:“通知:“點名掛號”許可權己重置。冷卻時間己結束。”
他看了一眼日曆。這才幾天?點名掛號不是每個月一次嗎?他翻到系統說明裡查了一下——“每月限一次”後面還有一行小字:“特殊條件下可提前重置。觸發條件:宿主連續完成兩例以上“救贖型”患者介入。”他前幾天連著治了山鬼和星野,兩條“救贖型”都算在他頭上,系統判定他提前完成額度了。
“行。”林治看著“點名掛號”那個重新亮起來的按鈕,手有點癢。他現在手裡又捏了一張“王牌”,這張牌怎麼打他還沒想好,但他很確定一點——九歌這個號,應該不至於用點名掛號這麼大的許可權去掛。九歌是“病”,不是“壞”。點名掛號是給“壞”準備的。
他正想著,手機又震了。
這一次是星野。他就發了西個字:“今晚打嗎?”
林治看了看時間,又看了看九歌的首播預約——七點。他回星野:“今晚九點。我前面排了個號。”
“什麼號?”
“一個跟你差不多情況的。緊張型。”
星野那邊停了一小會兒,然後回了一句:“那你治完他來找我。我等你。”
然後他又追了一條:“別把他電太狠。”
林治看著那條訊息忍不住笑了一下,打字回:“放心,電不壞。”
“家屬簽字了?”
“沒簽。但他自己掛的號。”
“那行。”星野回了一個豎起大拇指的表情。
林治鎖了屏,往沙發上一倒,拿靠墊矇住臉。下午的陽光從槐樹葉子中間篩進來,一小塊一小塊落在茶几上,暖洋洋的。窗外有小孩在樓下喊“媽我回來了”,樓道里傳來鄰居炒菜熗鍋的滋啦聲,樓下便利店的電子門鈴叮咚響了一聲。
他蒙著靠墊悶聲笑了一下——五天前他還是個0-10被人追著罵“治治自己”的菜雞,現在他手裡排著五個號:一個痊癒出院的屠夫、一個正在複診的星野、一個在觀察期的山鬼、一個今晚初診的九歌,還有一個待在待觀察列表裡的節奏王等著下次複診。他手機備忘錄裡那行“爸,今天開始治病了”的下面己經排了五條記錄,每一條後面都跟著一個名字,每個名字後面都有一段故事。
他把靠墊從臉上拿下來,看著天花板那塊水漬印子,輕輕說了一句:“爸,今天加了個號,家屬沒來簽字,但患者本人同意了。”
。頭點了點面外在人有是像,下一了翻裡風在子葉樹槐的外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