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踹掉渣男後我擺攤暴富》第4章 霍沉(1)

作者:喜歡苦樹的索鳳·4小時前

霧把河邊裹得嚴嚴實實,十步之外就瞧不清人臉。

姜晚站在原地,心口還在咚咚地跳。她想問的太多,張了幾回嘴,才擠出第一句:“霍沉,你到底是誰?”

霍沉沒急著答。他彎腰從河灘上撿起一塊扁平的石子,隨手一甩,石子貼著水面跳了三下,沉進霧裡,再沒動靜。他盯著石子消失的地方,說:“柳河村人,二十西歲,去年冬裡復員的偵察兵。”

“我不是問這個。”姜晚往前一步,盯著他的側臉,“我是問,你怎麼會記得我上輩子的事?”

霍沉沉默了很久。霧把他舊軍裝的衣角打溼了,溼布貼著身子。他開口,聲音像從河底傳上來的,悶悶的:“我沒死過。打從記事起,我就總做一個夢。”

“什麼夢?”

“臘月,亂葬崗,一個草蓆卷著的女人。”他頓了頓,喉結滾了一下,“我蹲在那兒,替她——替你,挖坑。土凍得硬,我用刺刀一下一下刨,刨到天黑,指甲縫裡全是土。”

姜晚的指甲掐進掌心。那捲草蓆,那個坑,她上輩子臨死前,意識模糊裡瞥見的那個穿軍裝的人影,原來都是真的,不是她死前的幻覺。

“後來呢?”

“後來我燒了張紙。紙上寫的啥,醒來就記不全,只記得最後一句。”霍沉轉過臉,定定地看她,“我回來晚了。”

他上輩子,見過她最慘的樣子。

霍沉告訴她:他復員前,在部隊聽過一耳朵閒話,說鄰村趙家娶了個媳婦,沒過幾年人沒了,一卷草蓆埋的,連塊碑都沒立。他當時沒往心裡去。等真路過趙家,看見井邊那個挑水的女人——瘦得只剩一把骨頭,棉襖袖口短了一截,手腕露在外頭,凍得青紫——他才把夢裡那張臉,跟活人對上了號。

他幫不上忙。一個外村的男人,管不了人家炕頭的事,更管不了婆家磋磨兒媳婦。他只能把那張臉記住,記在骨頭裡。

姜晚聽著,指甲又往掌心裡鑽了鑽。他說的那些,她一樣一樣都熬過:井邊挑水,是天天不亮就得乾的活;袖口短一截,是家裡扯不起布,一件棉襖穿了三冬;手腕凍得青紫,是臘月裡還得蹲在河邊,拿石頭砸開冰面洗衣裳。

“你……都瞧見了?”她問。

霍沉點頭。“我路過趙家,隔著一道矮牆,見你婆婆罵你,你男人喝多了摔碗,你一個人縮在灶房角里,拿袖子擦鍋臺。”他停了停,“我本想進去說句公道話,可我一不是你們村的,二沒個由頭,進去了,反倒給你添麻煩。”

姜晚別過臉。這些上輩子最腌臢、最見不得人的日子,被另一個人平平靜靜地說出來,她心裡又羞又苦,像被人當眾掀開了舊傷疤。

“那你後來怎麼又走了?”

“我想著,等開春回來,再想法子。”霍沉說,聲音沉下去,“等我回來,你己經沒了。我回來的,還是太晚。”

“我記住你,記了整整一輩子。”霍沉說,“醒不過來,也忘不掉。等我一睜眼,發現自己又回到了1981年。”

姜晚猛地抬頭:“你也是——”

“不是。”霍沉搖頭,“我不是死過一次的人。我這條命,從頭到尾就這一條。可那些事,我全記得,像上輩子沒散乾淨,跟著我到了這輩子。”

姜晚聽懂了。她重活一世,是因為死過一回;霍沉沒死,卻也揹著上輩子的記憶回來了。兩條被同一段往事拴住的命,在這條河邊上,各自認出了對方。

這些年,她那些上輩子的事,沒人能說,也不敢說。說了,誰信?一個十九歲的姑娘,開口閉口說自己死過一回,旁人只會當她是瘋了。霍沉也一樣。他揣著這麼一樁事,在村裡活到二十西歲,一個字沒跟人漏過。兩個揣著鬼的人,今天頭一回,把鬼擺到了明面上。

風從河面上刮過來,涼得人起雞皮疙瘩。姜晚卻覺得,心裡那塊冰,頭一回化了。

“霍沉,”她啞著嗓子問,“上輩子,你是不是看著我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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