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個人在書房裡坐了大半個下午,對著那隻小白貓自言自語,時不時發出一兩聲傻笑,把來送茶的丫鬟嚇得夠嗆,以為自家世子中了什麼邪。
可笑著笑著,他又開始焦慮起來。
因為他意識到,申正弘既然已經開始給申明意張羅親事了,那便意味著留給他的時間不多了。
萬一哪天申正弘真的給她定下了一門親事,那他豈不是連哭的地方都沒有?
不行,他必須抓緊時間表白。
可一想到要表白,他又緊張得不行。他謝臨活了二十多年,殺過妖,打過架,闖過禍,什麼都經歷過,唯獨沒有跟姑娘表白過。
他不知道該怎麼說,不知道該在什麼場合說,不知道該準備些什麼,越想越緊張,越想越忐忑,整個人如同一隻熱鍋上的螞蟻,在書房裡轉來轉去,坐立不安。
沈元來找他的時候,看到的便是這樣一幅景象,謝臨趴在書案上,面前攤著一張紙,紙上寫了幾個字,又被塗掉了,旁邊還扔著好幾個揉成團的紙團。
他的一隻手正有一下沒一下地摸著那隻趴在他腿上的小白貓,眉頭緊鎖,一臉苦大仇深的模樣,彷彿不是在寫情書,而是在寫什麼生死攸關的奏摺一般。
沈元倚在門框上,看了他好一會兒,才忍不住笑出聲來,道:“喲,咱們謝大世子這是怎麼了?一副愁眉苦臉的樣子,不知道的還以為天要塌了呢。”
謝臨抬起頭來,看了他一眼,有氣無力地道:“你來得正好,過來幫我看看。”
沈元走過去,拿起桌上那張被塗改得面目全非的紙,看了一眼,只見上面寫著“明意吾愛”四個字,又被劃掉了,下面改成“申姑娘”,又被劃掉了,再下面改成“意兒”,又被劃掉了,旁邊還批註了幾個字。
“太肉麻”“太生疏”“不夠正式”“太過正式”,亂七八糟的,看得沈元直搖頭。
“你這是……在寫情書?”沈元忍著笑問道。
謝臨白了他一眼,沒好氣地道:“不明顯嗎?”
“明顯,非常明顯。”沈元將那張紙放回桌上,拉了把椅子坐下,翹起二郎腿,一副過來人的模樣,道,“不過你這個寫法,寫到明年也寫不出來。表白這種事情,講究的是一個水到渠成,自然而然,你這樣刻意去寫,反而顯得矯情。”
謝臨皺了皺眉,道:“那你說怎麼辦?”
沈元想了想,道:“依我看,你不如找個機會,單獨約她出來,找個風景好的地方,把心裡話跟她說了便是。越是簡單直接,越顯得真誠。你若是寫得天花亂墜,反倒讓人覺得你油嘴滑舌,不夠真心。”
謝臨聽了,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隨即又皺起了眉頭:“那……那我該怎麼說?總不能一上去就說‘我喜歡你’吧?萬一她被嚇到了怎麼辦?”
“那你想怎麼說?”沈元翻了個白眼,“謝大世子,你平日裡不是挺能說的嗎?怎麼一到正事上就慫了?”
“你才慫了!”謝臨沒好氣地回了一句,低頭摸了摸那隻小白貓,沉默了片刻,才悶聲道,“我只是……怕她說不好。”
沈元看著他這副模樣,心中也有些感慨。他跟謝臨相識多年,還是第一次見他為了一個姑娘這般患得患失,這般小心翼翼。
他拍了拍謝臨的肩膀,難得正經地道:“放心吧,我看得出來,那位申姑娘對你也是有意的。你只要把心裡話老老實實說出來,她不會拒絕你的。”
謝臨抬起頭來,看著他,目光中帶著幾分不確定和期盼:“真的?”
“真的。”沈元點了點頭,又恢復了那副嬉皮笑臉的模樣,道,“不過你要是實在不放心,我可以幫你演練演練。來來來,你把我當成申姑娘,把你準備說的話對我說一遍。”
謝臨看著他那張笑嘻嘻的臉,想象了一下自己對沈元表白的畫面,只覺得一陣惡寒,連忙擺了擺手道:“算了算了,我還是自己琢磨吧。”
沈元哈哈大笑,拍了拍他的肩膀,道:“那就祝你馬到成功了。對了,你打算什麼時候去找她?”
謝臨想了想,道:“就這兩日吧。再拖下去,她父親怕是真的要把她許給別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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