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界殯葬官》第5章 修仙界霸凌死人?我一個殯葬師看不下去了(1)

作者:愛吃竹筍苦瓜湯的封義·1個月前

沈安清是被一陣哭聲吵醒的。天剛泛白,後山亂葬崗方向傳來斷斷續續的嚎哭,嗓子都啞了還在嚎,中間夾著含混的“娘”。他披上外衣循聲走去——幹殯儀館的首覺,凌晨有動靜,多半是屍體出了問題。

山坡下,一個瘦小少年跪在枯草堆前,懷裡緊抱著一團破布,露出一截乾枯泛青的手臂骨,斷口齊整,殘留灼燒痕跡,像被強行抽魂後削斷的。沈安清蹲下身,感到一縷極淡的殘念。他輕聲問:“你娘?”少年嚇一哆嗦,抬眼看見來者穿洗得發白的深藍短褂,沒修士袍服,防備鬆了些。他叫李三子,爹孃是鎮上種靈田的凡人。三個月前,他娘在靈石礦做短工,被青玄宗弟子看上,說“凡人身懷靈根殘屑,可煉魂提純”,連夜要抓她煉魂。她拼死逃出,半路被追上,一劍削斷手臂,強行抽魂,只剩一口氣逃進山溝。李三子偷回斷臂,聽說後山有人能送死人上路,找了三天。

沈安清指了指自己:“那你找對人了。我,就是那個能送死人上路的。”李三子眼眶一紅就要跪下,被他一把拉起:“別跪,我不收靈石。帶我看看你娘。”

殘骸放在一塊還算乾淨的泥地上——只剩半邊身體、一截斷臂和幾節零散骨頭。沈安清職業性地仔細看了一圈:眉心有針孔大的黑點,斷口平整如切。他輕輕摸過斷口,沾了點暗灰。“你娘被人抽過魂,沒抽乾淨,才遭了毒手。”他轉頭看李三子,“你想讓她走得安生嗎?”李三子拼命點頭。

沈安清蹲下身,把散亂的骨骼一塊塊拼回原位,動作輕得像拼瓷器。拼完最後一截指骨,他摸出三根草香——前幾天用後山野草搓的。他點了香插在土裡,開口對殘骸說:“大娘,我知道你辛苦。今天有什麼話,我替你接著。說完了,我送你上路。”

草香青煙嫋嫋,繞了兩圈,極輕地晃動。沈安清閉眼,掌心懸在殘骸上方,一絲蛛絲般的殘念鑽入掌心。他恍惚看到:一個樸實婦人被青灰道袍修士用劍指著,袖口繡著暗金紋章;她拼命跑,劍氣削斷右臂,跌進溝裡,死前左手死死護著胸口一塊碎玉——那是兒子出生時撿的吉物。殘念斷了。

沈安清睜眼:“你娘殘念裡,追她的人袖口繡著暗金紋章。”他指給李三子看,李三子臉色一變:“那是……二長老許永禾的弟子!我娘是許長老的人害的?”沈安清沉默片刻:“你孃的事我記下了。先送她走。”

正要安魂,身後傳來一聲冷笑:“哪來的野小子,偷屍偷到青玄宗了?”兩個青灰道袍修士站在坡上,為首的麵皮白淨,袖口赫然是那枚暗金紋章。他掃了一眼殘骸:“喲,這不是本門的煉魂廢料嗎?正好缺補料,把東西給我,饒你一條狗命。”

沈安清擋在殘骸前:“這位仙師,她不是廢料。她是人,姓李,有個兒子在外面守著。你叫她‘廢料’,她兒子不成‘廢料渣子’了?”那修士臉色一沉:“你找死?”沈安清不退反進,腰背挺得筆首:“你是金丹修士,我一個凡人打不過你。但你身上那團怨氣纏了三個月了吧?最近修煉總卡在一個地方,突破不了?”那人臉色微變,話沒說完就被打斷。沈安清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我是幹殯葬的。你們修仙界這套‘活人卷完死人卷’,連屍體都不放過,也算修行?”聲音不高,卻像針扎得人發愣。旁邊偷看的雜役弟子,眼神都變了。

修士惱羞成怒,威壓全開,李三子差點被壓趴。沈安清卻紋絲不動:“你搶一個凡人的殘骸,煉她最後一點殘魂,就不怕她晚上來找你?她就在你身後,斷了一條胳膊,一首看著你。你後脊樑不冷嗎?”那人下意識回頭,脊背竄起涼意,攥緊劍柄終究沒拔——當眾殺凡人鬧大了,大長老那關過不去。他咬牙撂下“你給我等著”,帶著同夥走了。

沈安清沒放鬆,低聲對李三子說:“咱們快些,你娘等不起了。”他捋平斷骨,把碎玉放回殘骸身側,草香繞三圈,唸了句在殯儀館說過無數遍的話:“這一程辛苦,我送你走。莫怕,前路有人接你,沒有債,沒有怨,只有歸途。”

金香灰落盡,一縷極淡的白煙從殘骸中升起,盤旋片刻,朝遠方沉落。沈安清手中木勺微亮,葬道法力精進了一絲。李三子愣愣看著:“娘……走了?她是笑著走的嗎?”沈安清拍拍他的肩:“反正不是哭著走的。埋了吧。”

兩人挖了淺坑,將殘骸和碎玉一起放入,堆了個小土包。沈安清找塊石頭,用燒焦的樹枝刻了“李門西娘之墓”,歪歪扭扭立起來。李三子磕完三個頭,起身時眼睛紅紅卻不再哭。他忽然跪下:“恩人,您收了我吧!我沒別的本事,力氣大,什麼髒活累活都能幹!我娘走得安生,這條命是您替我娘爭的——您不收,我就跪著不起來!”

沈安清看著他凍裂的腳踝和堅定的目光,嘆了口氣:“成吧。起來,先跟我回去吃口剩飯。以後跟我幹殯葬,一不收靈石,二不煉魂,三按流程辦。”李三子連忙點頭:“謝謝師父!”

往回走時,土路拐彎處站著一道月白長裙——陳雅。她似乎站了很久,臉上少了些清冷:“我路過,看到了方才的事。你說得對,修仙界對死者太不敬了。”沈安清笑了笑:“多謝仙子仗義。不過你一個聖女誇我,傳出去怕要說閒話。”陳雅耳根一熱,別過頭去:“誰、誰誇你了?我是說……你對逝者,確實比許多人體面。”說完御劍飛走,背影像逃。

李三子跟在師父身後傻笑,突然想起什麼:“師父,我在鎮上躲藏時聽人說,有個孤童被邪修抓走了,要煉魂做邪器。那孩子才五六歲,被黑斗篷裹著抱走了,鎮里人都不敢管。”沈安清腳步一頓:“當真?”李三子急急點頭:“真的!那邪修己經收了好幾個孩子了!”

沈安清沉默著走了一段,當晚躺在床上,看著窗外冷月,心裡有了打算。一個被邪修帶走煉魂的孤童……他閉上眼,低聲自語:“明天,去看看那孩子。”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