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母還有些猶豫,最後像是下了什麼決心似的,說道,“孩子,您準備怎麼對付我家園園啊?”
我知道,老人是愛女心切,不管怎麼說,沈園園都是她閨女,雖然死後有些不安分,但終歸是自己的骨肉,哪有不心疼的道理。
“嬸子,您放心,我不是要對付它,只不過它已經不屬於陽間了,我要送它去它該去的地方。”我將東西都安排的差不多後,退出了沈園園的房間,對沈母說道。
沈母聽了我的話,這才鬆了口氣,眼圈有些發紅了,“園園是個苦命的孩子,你要是真能看見她,讓她在那頭好好照顧自己,爹孃對不起她。”
這話聽著倒有些意思,生死有命,一個人一個命,又豈是他人能左右的?沈母說她對不起沈園園,莫非這沈園園的死並非是好死,難不成跟她家裡有關係?
這麼想來,女兒剛離世一個月,家中不僅沒有燒香祭拜,而且二女兒還在一個月之後嫁人大辦喜事,這實在有些說不過去。
看來,這沈園園時候怨氣這麼大,也不是沒有道理的。要不然,她也不會纏著家裡的親人了。
我看著沈母一副傷心又愧疚的模樣,忍不住問道,“嬸子,你家大女兒是怎麼沒的?”
沈母看著我,神情忽然變得有些怪異,像是在極力地忍受內心的痛苦。兩隻手一直垂在面前,緊緊地絞在一起,“園園她……”
“你在這裡幹啥呢?”沈母的話還沒有說完,沈永華突然從外面進來了,打斷了她的話,“旁邊永清家的豬跑出來了,你去幫忙攆一下,把它趕進豬圈裡,別讓它拱了咱家菜地裡的白菜!”
“我去瞧瞧。”沈母看見沈永華出來,瞥了我一眼,便朝外面走去了。
沈園園怎麼死的,她也沒來得及告訴我。
沈永華走到西廂房裡,瞟了一眼裡面,語氣中帶著不屑,“聽說你爺爺是個挺厲害的走陰人,你才十四五歲,能行嗎?”
我看著堂叔的面子讓,沒有跟他較勁,只是不鹹不淡的說道,“行不行,等我晚上走一趟就知道了。”
沈永華瞥了我一眼,不冷不熱的說道,“可別到時候給我家找來了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說完,兩手背在身後,出去了。
夜幕很快就降臨了下來,一陣冷風吹過,黑壓壓的霧靄漸漸消散,銀色的月光就好像是一身自得耀眼的寡婦的喪服,覆蓋著整個沈家莊。山上的竹篁在月光的照耀下,變成了一片黑色。
屋外的草叢裡不時地傳來陣陣蟲鳴,繁密得似落雨。不知從什麼地方,忽然會有一兩隻夜鴉落落噓噓地飛起,發出幾聲淒厲的叫聲,在靜謐的夜空中,顯得尤為詭異。
我一個人坐在沈永華家的堂屋的門口,屋裡的燈沒有開,而是點上了九隻白蠟燭。
九,為極陽之數。
十,古代素有“陽爻九,陰爻六”之說,即九為極陽之數,而六為極陰之數。
外面的冷風一陣強似一陣,陰氣也越來越重了。看來,是沈園園的詭魂要回來。
堂叔跟沈永華夫婦正坐在東廂房裡,三個人都不敢睡覺。本來沈永華不太相信我的,但得知我是陳雲河的孫子之後,似乎又不得不信。
堂叔突然從東廂房裡出來了,走到了我跟前,“一水啊,你一個人真的可以?要是沈園園的詭魂實在太厲害了,你就別跟她硬碰硬,不行咱就明天讓你爺爺過來。”
我知道,堂叔是擔心我,怕我在走陰的時候遇到危險。我朝堂叔笑了笑,道,“放心吧堂叔,區區一個帶些怨氣的詭魂我還是能收拾的,不然,爺爺也就不會讓我跟您來了,您說不是?”
“對,堂叔不是不相信你,只是你還是個孩子,實在要是對付不了,保命要緊。”
“您就放心吧堂叔,我可不是個軟柿子。”我半開玩笑的跟堂叔說道,既是安慰他,讓他放寬心,也是安慰我自己。
正說著,忽然一陣陰風直衝堂屋的門前傳來,屋裡的九根蠟燭,燭光顫顫巍巍地晃了晃。好在,並沒有蠟燭滅了。若是蠟燭滅了,則大事不妙。
原本還有蟲鳴和鳥叫,此時已經聽不見了。四周安靜得詭異,到處一片寂靜,就像是多年沒有人煙的死人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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