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樓。”顧橫戈壓著聲音，“巴希爾在上面。”
入口在一樓北側，是扇鏽跡斑斑的金屬門，關得嚴實。
顧橫戈貼牆挪到門邊，側耳聽了片刻。
裡面太安靜了。一棟藏著近百變異體的建築，一樓不該連個守衛都沒有。
他的指尖在門板上輕輕敲了兩下，隨即收回。
是空的。
推開門，一樓是間大廳，原本該是值班室或裝備間。如今所有傢俱都堆去了牆邊，地面空了出來，鋪著大片發黑的痕跡——是早己乾涸的血，泛著氧化後的鐵鏽氣，混著一股更濃的腥氣，是變異體的血。
大廳角落立著樓梯，通往二樓。樓梯旁的牆面上佈滿爪痕，五道一組的平行深痕，深得嵌進水泥牆裡，一路從天花板拖到地面。
顧橫戈盯著爪痕看了幾秒，臉色沒變，拔刀的動作卻快了半分。
“上二樓。”
水泥樓梯沒有扶手，三人踩上去悄無聲息。顧橫戈用的是標準滲透步法，腳尖先落，再壓腳掌，最後腳跟輕沾地面。張旻依樣照做，蘇玥跟在身後，同樣沒帶出半分聲響。
二樓是條長走廊，兩側各有幾扇門，半掩半閉。盡頭的窗戶漏進灰濛濛的月光，把走廊拉得又細又長。
顧橫戈在第一扇緊閉的門前停下，聽了片刻。裡面至少有三道呼吸聲，慢而沉，都在昏睡。
他沒驚動，繞去第二扇門。聽了聽是空的，便推門進去。是間舊辦公室，只剩桌椅和一臺壞電腦，藏不住人。
“不在這層。”他低聲道，“走。”
通往三樓的入口，被一扇鐵柵欄門封死了。鎖是新的合金材質，看著就結實。
顧橫戈沒硬砸，從口袋摸出根金屬絲，彎折兩下捅進鎖孔。指尖捻著撥弄幾下，鎖芯咔噠一聲輕響，開了。
他推開柵欄門，鉸鏈發出極輕的摩擦聲，他立刻停住。樓上沒動靜。
三樓走廊更短，只有兩扇門。左側門關著，右側門半掩，跳動的火光就是從裡面透出來的。
顧橫戈的手搭在半掩的門上，往裡掃了一眼。
下一秒，他整個人驟然僵住。
張旻從沒見過顧橫戈失態。他也跟著往裡看：房間很大，原先是指揮室，中間桌上攤著地圖與通訊裝置，角落蹲著西只變異體，都閉著眼，一動不動像石雕。
可讓顧橫戈頓住的，從來不是這幾隻變異體。
是桌旁的椅子。
椅子上綁著個人，胸口還在起伏，嘴被堵得嚴實。身上穿著軍裝，肩章是上校軍銜。
可那人，根本不是巴希爾。
顧橫戈的目光從人質身上移向房間深處。還有一扇門，通往裡間，門縫底下漏著微弱的紅光。
“陷阱。”他用氣聲吐出兩個字，“巴希爾不在裡面，他在外面等我們自投羅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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