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玥也望了過去。“你之前說樓裡有人。”
“是有人，但己經走了。”
“確定？”
“確定人走了，不確定會不會回來。”
蘇玥看著他，眼睛安安靜靜的，像在算一筆風險賬。過了幾息，她點了點頭：“現在走，趁他們沒折返先進去。”
張旻從鋼筋堆後首起身，弓著腰壓著重心。他掃了圈附近的人，點了點工裝男和另外兩個離得近的，抬手比了個跟上的手勢。
工裝男看著手勢愣了愣，沒反應過來。
張旻沒等他。轉身就弓著腰往半塌樓衝，蘇玥緊跟在他身後半步，半步都沒落下。碎石在鞋底碾出沙沙的響，很快就被遠處密集的槍聲蓋過去了。
幾步就貼到了樓的側面。牆上炸開一個大口子，寬得能容兩個人並排鑽進去，邊緣混凝土還留著爆破的焦痕。
張旻在缺口邊停了一瞬，往裡掃了一眼。
一片漆黑。可他的眼睛很快就適應了黑暗。一樓是空的，只有碎磚和灰塵，沒有活人的熱源。樓梯在左邊，塌了一半，但還能踩人。
他先鑽了進去，蘇玥緊跟著進來。她手裡的槍抬到了身前，食指規規矩矩放在扳機護圈外面。這絕不是一個醫生自己能琢磨出來的姿勢，分明是有人正正經經教過的。
最後一共進來五個人，工裝男也在裡面。他在缺口邊猶豫了幾息，最終對未知的恐懼，還是贏過了原地等死的僥倖。
剩下的人都留在了外面。他們賭時間一到就能平安回去。張旻沒回頭勸，人各有命，他救不了不想動的人。
他往樓裡走，樓梯踩上去嘎吱作響，每一步都落下一層灰，黴味混著硝煙味往鼻子裡鑽。到了二樓，他停住了腳步。
二樓有東西。
不是活人，是一張掉了漆的舊木桌，上面攤著一張泛黃的地圖。地圖一半浸了血，幹成了暗褐色的硬殼，另一半還能看清。是這片區域的俯檢視，畫著建築群、坑窪小路，還有幾個刺眼的紅色標記點。其中一個標記旁邊，寫著三個歪歪扭扭的字：殺戮區。
張旻蹲下來看地圖，蘇玥自覺站到了他身後，槍口對著樓梯口，替他把著後路。
“這是之前有人佔的據點。”張旻聲音壓得很低。
“走了多久了？”蘇玥的聲音貼著他耳朵，很輕。
張旻伸手碰了碰桌上血跡的邊緣，幹得發脆，邊都捲起來了，泛著黑。
“至少兩天。”
蘇玥回頭掃了眼樓梯口，靜悄悄的，沒人追上來。
“那些人去哪了？”
張旻順著地圖上的標記看。三個紅點，一個在建築群東邊，一個在北邊，還有一個在建築群外的荒地裡，旁邊畫了個圈。
他把地圖從桌上撕下來，紙張發出乾硬的嘩啦聲，整整齊齊疊好，塞進了揹包。
“不知道。但有這張圖，總比我們瞎撞強。”
他站起身，抬頭看了眼通往三樓的樓梯。樓梯還結實，但三樓是剛才狙擊手待的地方，往上走，就是把自己往槍口上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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