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你們是誰？”
年輕的男聲帶著明顯的顫抖，像風中晃盪的樹葉。
“我有槍……別過來！”聲音抖得厲害。
沒有回應。
只有靴子踩在碎石上的聲響，不緊不慢往前挪，像貓在逗籠子裡的老鼠。
尖嘯的槍擊聲突然響起，緊接著是幾聲短促沉重的悶響，那是鈍器擊中肉體的聲音。
隨後是骨頭斷裂的脆響。
再然後，是死一般的沉默。
蘇玥的手指在槍柄上收緊了一下。張旻能感覺到她手臂在微微發抖，那是緊繃到極致的反應，可她手裡的槍紋絲沒歪，準星死死對著門口，半分都沒偏。
停了幾秒，腳步朝他們走來。
張旻的瞳孔在黑暗裡張到最大，死死盯著那扇舊木門。門底下有道窄縫，走廊裡漏進來一點光，不知道是什麼光源，發著青幽幽的冷光，像墳地裡飄著的鬼火。
那光在輕輕抖，兩道寬得反常的影子從門縫底晃過去。一前一後，一高一矮，肩寬都遠超常人，像兩座移動的矮山，堵得人喘不過氣。
前面那道高影子，穩穩停在了他們門口。
門沒鎖，只有一根舊木門閂，擋不住什麼。
門把手輕輕動了一下，很輕，像風吹的，又像有人在外面試探著碰了碰，帶著戲耍獵物的慢悠悠。它不急著闖進來，要先磨掉獵物最後的底氣。
張旻站了起來。他的身體在黑暗裡移動，連一點聲音都沒有，像飄過去的影子。他貼在門把手旁邊的牆上，背靠著冰冷牆面，摺疊刀攥在右手裡，刀刃朝下，整個人繃成了一張拉滿的弓，只等獵物進門，就給出致命一擊。
門被推開了。
進來的絕非活人。
它身形極高，比張旻還高出小半頭，肩寬得離譜，舊迷彩服被撐得變了形。皮膚是水泥似的死灰色，像剛從墳裡扒出來的泥塑。眼窩沒有瞳孔，只剩兩個暗紅的光洞，滲著詭異的冷，像兩盞將滅的油燈，幽幽照著屋裡。
張旻動了。
肌肉記憶先於意識觸發，右手自下而上刺擊，刀尖精準指向咽喉軟骨間隙。
刀尖刺入的瞬間，手感不對！
它的肌肉硬得驚人，密度極大，像刺進了凍透的硬肉。刀刃卡在裡面，根本扎不穿。他手腕麻了一下，像撞在了鐵板上，刀差點從手裡飛出去，虎口震得生疼。
它的反應比張旻快得多。
甚至沒怎麼動，只一巴掌拍過來，掌根結結實實砸在了張旻胸口。力道順著胸骨砸進去，肋骨生疼，震得脊樑骨發麻，像被全速衝來的重卡撞了個正著。
張旻整個人被拍飛出去，後背撞裂了牆面，碎石渣簌簌往下掉。肺裡的氣被擠得一乾二淨，嘴裡瞬間漫開鐵鏽味。他咬著牙緩了片刻才順過氣。
可它沒有追擊，而是低頭看自己的喉嚨。摺疊刀還插在裡面，刀柄露在外頭，像一根金屬鬍鬚。它伸手把刀拔出來，丟在地上。
傷口處，黑色的血液不斷滲出，質地濃稠，仿若瀝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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